第五百七十二章赤都连焰（九）态度
安青夜轻微点着头，但边上杨城三人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但都是低着头，每敢抬起来。
因为他们四个都是应天院的人，严格来说，是因为陛下他们才能够由此境地的，就这么肆意揣度陛下的态度，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就算这件事被陛下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惩罚，但被他人知道了，总不会是什么好事，说不定被人传出去，他们几个会被有心之人冠上欺上之人的罪名。
可安青夜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轻笑着：“商会联合是好事，无论于私还是于公，对于帝境内绝大多数人都是好事，于私为何是好事，以我的身份并不能将之说出口，我相信洪公子也应该清楚何谓于私，至于于公嘛……”
安青夜的话吊足了众人的胃口，饶是低着头的杨城三人也是抬起头看着他，他咽了口口水才接着说道，
“一家独大的局面已经持续的太久了，这样的局面大大抑制了其他商会想要往更高层次发展的意向，有太多的东西只能在万世阁买，只敢在万世阁卖，其价格几何全然由万世阁一家说了算，虽然万世阁所卖的东西大多是修仙者的物件，但帝境是个整体，所有生灵均是陛下的子民，影响到修仙者一方，也必会影响到其他方面，即便万世阁已经尽力在抑制这种局面的发生，但凡是重要防范于未然的。”
安青夜所说的话并没有明确指出什么，也是因为他有所忌惮，不敢明着说出来，明着说出什么东西是只敢在万世阁卖、只能在万世阁买的。
但对面的洪公子在听完他这些话之后，显然已经联想到了相应的东西了，并不需要他明着指出来，所以他后面的话语也就都是含糊其辞的带过去而已。
洪易伯嘴唇轻微蠕动着，边上老者和洪三儿两人的神态也变得严肃起来了，显然对安青夜所说的话有所体会，只是在一边抱着剑的少女却是疑惑的看着洪易伯，并不清楚自家公子为何变为了这副神态。
洪易伯长长吐了一口气，又问道：“那何谓‘买家的态度’呢？又为何不是卖家的态度？”
洪易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恭敬，不再有先前那番傲然的姿态。
安青夜也是注意到了洪易伯语气的变化，但并不敢表现得太过倨傲，只是接着竖起第三根手指，道：“商会到底还是个买卖东西的组织，大与小都不会影响到买卖东西的客人，但朝淼堂不会这么想，或者说朝淼堂背后的寻灵宗不会这么想。”
“寻灵宗？”那老者情不自禁念叨着寻灵宗这个名字，“还与寻灵宗有关？这倒是有趣。”
冉秋儿轻微皱了下眉，小心的看了眼坐在船头的四人，才小声的说道：“前线的事，对吗？”
安青夜收回手指，轻笑着：“前线的事影响很大，特别是位于武胜关附近的寻灵宗，他们会是支援前线的最主要的几个地点之一，寻灵宗暗地里都做什么生意，我想诸位都是心知肚明，以前寻灵宗都只在暗地里做那些事，但随着一些事被公开，寻灵宗的名声每日愈下，虽然这只是在凡人之中才有的反应，但没有人一出生便是修仙者，不是吗？”
洪易伯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寻灵宗想借着这次商会联合，挽回自己在凡人之中的名声？他们真的需要这么做？”
安青夜轻微耸了下肩，说道：“需不需要不太清楚，但寻灵宗需要大量的新人这件事是必定的，他们不可能都依靠着周边家族和几个友好家族往门派中输送人才，那么做迟早会被挖空的，所以一些凡人小孩的加入是必然需要的，绝大部分宗门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站在他身后的冉秋儿三人均是别过脸，应天院算是个例外，反而需要一些大家族往应天院内输送子弟。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院长太过放纵了，几乎不怎么关院内弟子的发展，时至今日，应天院九峰都没有形成自己独有的功法，这要没有陛下当初的旨令，应天院连宗门审核那关都过不去。
洪易伯若有所思的点头道：“可他们依旧没有下场，不是吗？”
安青夜轻微点了下头：“他们已经开放了一定的便利了，不过能有多少效果，还得看六月的启灵之后，才能够看得出真正的成效，只不过朝淼堂也不是他们寻灵宗一家做主啊。”
老者轻微皱眉，问道：“什么便利？对凡人？”
他看了眼冉秋儿三人，随即拿出了自己的圭卡，自顾自往其中注入一点灵力，一道写满了文字的光幕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前，他又在另一只手上覆盖上灵力，略微拨弄着上边的文字。
洪易伯等人均是好奇的看着他，对着杨城三人问道：“这是商会联盟的圭卡？”
杨城轻微点了下头：“是，之前在利州的青鹦商行刚拿到的，听那边的管事说这圭卡是最新的一个，上边有周边城镇中所有参与商会联盟的商会中能够拿出来买卖的物件，还会记录交易的记录，但只有拿着圭卡的本人以及朝淼堂本部的人能够看得见交易记录，除了往圭卡中注入灵力的人，其他人是看不到那道光幕上边都写了些什么的。”
洪易伯看了眼边上的洪三儿和老者，两人均是摇了下头，表示看不见安青夜身前光幕上的内容，也才回过头说道：“确实是要方便许多，不过这东西应该会被万世阁的人直接拿走使用吧，那不是反而帮了万世阁一把吗？”
那老者却是微微摇头，道：“公子，这种事是没办法制止的，那朝淼堂既然将这样的东西拿出来了，就不会担心被模仿，何况万世阁早就有了这样的卡片，只不过拥有的人不多，也不常拿出来用，更多的还是以物易物，那种卡片大多还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而已，不过朝淼堂这圭卡倒是做的不错，连我也看不到那光幕上写了什么。”
洪易伯疑惑的看了眼老者：“是吗？”
老者轻笑着：“家主就有一张，您小时候还拿它丢着玩呢。”
洪易伯尴尬挠了下头，而安青夜也已经在光幕上找到了所要找寻的东西了，抬手在边上用灵力凭空留下字迹。
‘条鳙：海心群岛特产，由大型妖兽条鳙培育而出的普通条鳙，味美鲜活，一条仅需要一枚银币。注：条鳙按照条数买卖，不按斤卖，本商行可保证，最小的条鳙都要比刚出生的婴孩都大，请酌情够买。’
冉秋儿挑眉看着空中的那行文字：“怎么还是商会的广告？”
安青夜侧头对冉秋儿翻了个白眼：“商会弄上去的文字，肯定是这样的，谁不想生意好些？这种东西圭卡里边写了一大堆，你刚才检查的时候没看到？”
而对面的四人均是好奇的看着空中的那行文字，洪易伯问道：“这便是朝淼堂给出的便利？”
洪易伯边上的少女舔着嘴唇说道：“条鳙不是从河上允许商船来往之后，不是哪里都可以吃到了吗？这怎么能是商会联盟给的便利呢？”
安青夜轻笑着，指着身前文字上‘鲜活’那两个字，道：“确实是这样，但也只能在一些大酒楼、大饭馆之类的地方吃到，不是吗？寻常人可不会去这样的地方，而且条鳙也是鱼，诸位都是修仙者一眼就能够看出鱼是不是新鲜的，但凡人可看不出来，他们也就不会去酒楼或饭馆吃条鳙，即便那家饭馆的名声再怎么好，也一样。”
孟荆低头想了一下，说道：“而且鱼的保存向来是一个难点，要么弄个大水池，要么在鱼出水的瞬间，将其冰冻起来，但这所要耗费的成本太高了，一般商会不会这么做，较大的商会看不上这么点利益，所要就没多少人会那么做，是这么个意思吧？”
安青夜轻微点了下头，说着：“条鳙仅是其中的一例，在圭卡上还有一大堆这样的例子，我只是挑了其中一个我比较熟悉的出来讲而已。”
他咽了口口水，接着说道：“个中操作还有很多，相信寻灵宗肯定会利用起这次的机会的来挽回自己在凡人之中的声誉的，但这终究是上边那些人的意愿，能不能成还是看那些凡人的态度。”
洪易伯不由点了下头，虽然‘张灵夜’说出的这些话大多带着些许的暗示，这可能和这四人的身份有关，让他们不敢太过明着提出来，但还是很容易就能够听懂的。
洪易伯看了眼边上的老者，才对着安青夜四人问道：“那不知应天院的态度是如何，你们的态度又是如何？”
杨城三人脸色一凝，赶忙看向安青夜，但安青夜他似是没有注意到身后三人的反应一般，只是轻微拱了下手，道：“院长他们什么态度，不是我们能够知道的，也不是我们几个新人所能够左右的，至于我们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