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 错误意外 - 半时秋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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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空气安静的可怕,温敛夏红着眼眶盯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太多的情绪和回忆翻涌,叫他一时失语。

眼前人还想挣扎:“哥哥,你又认错人了……”

这句话像是导火索,傍晚寂静的路边,传出一声脆响。

傅逢野偏过脸,平静的擦去唇角的血迹,看着如濒死的鱼大口喘息的温敛夏,突兀笑了起来。

“哥哥。”他向前一步,说,“你在害怕。”

温敛夏后退一步,胃里酸水上涌,耳鸣一阵阵袭来,眼前天旋地转。

他痛苦地捂住耳朵,蜷起身子大口呼吸,好像这样就可以阻止那些不想听的声音传入,好像只要听不到就还可以粉饰太平。

温敛夏早就猜到了,但他不能承认,否则那些挣扎和戒断都打了水漂,他也成了笑话。

可他真正害怕的不是这些,他想过如果傅逢野跟他摊牌要怎么做,温敛夏无数次逼问自己,终于不得不承认那个唯一解——他会试着原谅他,然后从新开始再爱上他一次。

他不介意做个笑话,少时的狼狈挣扎让他对于自尊没有那么强的执念——他不是劳什子君子,却也不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小人——所以他做不到完全放下面子,只是底线较常人更加弹性。

真正让温敛夏接受不了的是,这个真相是从别人口中说出的,而他还想继续瞒着他。

他骗了他。给他构筑了一场虚幻的美梦。

须知陷得越深,清醒的时候就越痛苦,偏温敛夏又是个泡在痛苦里长大的苦行僧,所以他毫不留情的选择醒来,亲手打碎这场“美梦”。

他宁愿忍受刮骨疗伤的锥心之痛,也不愿浑浑噩噩继续愚氓下去。

傅逢野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他的底线上,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撞得温敛夏五脏六腑疼,理智告诉他应该马上划清界限。可他开不了口。

愧疚、愤怒、迷茫、爱、恨……太多太多说得上来,说不上来的情绪杂糅在一起,让温敛夏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傅逢野。

他的脑子太乱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面对自己无法应对的事情,第一反应是——跑。

他想逃走,傅逢野却像是看出了他的意图,走到他面前蹲下,温柔却不容拒绝地将他捂着耳朵的手掰开。

傅逢野捏住温敛夏都下巴,强迫他抬眼看着自己,一字一顿,字字诛心:“温敛夏,是你把我变成现在这样的。”

“所有人都可以害怕我、离开我,但是你不可以。”他把温敛夏揽进怀里,像他曾经安慰自己一样轻拍他的后背,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出情人最动听的呢喃,也是来自地狱修罗最恶毒的诅咒,“只有你不可以离开我,我只要你。”

温敛夏还是高估了自己,他早有预料,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来摊牌,但当血淋淋的真相真的甩到他面前时,他还是无法做到平静。换成任何一个人也没法平静。没有人可以告诉他,他究竟是对那个伪装出来的“夏野”心动,还是对他暴露出的属于“傅逢野”的特征心动。

因为他们是一个人。

他们怎么能是一个人呢?

问题又回到了最初。温敛夏不想对傅逢野发脾气,不想就这么轻易否认过去所有甜蜜,他知道自己状态不对,于是本能地选择回避,想先让彼此分开冷静一下。

关于未来,关于过去,之后再一起慢慢聊,至于现在……

温敛夏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理智地推开了傅逢野,说:“阿野,我们先分开……”

—还是先当逃兵吧。

话音未落就被傅逢野打断,他揪住温敛夏的领子把人拎起来,深黑的眸子深处暗芒涌动:“温敛夏,你怎么敢说这句话的?”

温敛夏比傅逢野矮了一头,现在被他拎起来平视,脚尖虚虚点着地面,快要喘不过气。

他慌乱地拍着傅逢野揪住自己衣领的手,想要让他松开。

温敛夏的力气不大,面对傅逢野他总是收敛锋芒的,像小猫收起指甲挠人,只能感受到掌心软垫的柔软,不会受伤。

傅逢野看向那双捣乱的手,骨节分明,手指纤长却并不柔软,他不懂得爱惜自己,掌心带着层薄茧,无名指指腹有道尚未愈合的口子,应该是核对账目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

傅逢野手中力气渐消,最终还是松开了温敛夏,语气格外悲凉:“为什么你总是不信我呢?你宁愿相信陆琰,也不肯信我。”

他看向温敛夏,满目哀怆:“温敛夏,是不是在你心里,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比我强?你说喜欢我,到底几分出自真心,几分出自可以利用的虚情假意?我到底……我到底能不能相信你?”

温敛夏摇了摇头,耳鸣声越来越大,眼前的景物已经模糊,他想解释,却不管怎么努力都开不了口。

他伸出发抖的手想要握住傅逢野的衣袖,却像他先前推开他一样,被毫不留情地挥开。

手背白皙的皮肤顿时浮现出一片红痕,温敛夏却顾不上疼,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心脏像被人揪住一样疼:“阿野……”

“够了!”傅逢野终于爆发,那么多年的恐慌,患得患失,无法言说的卑劣情感倾泻而出,“你总是骗我,总让我看你的背影,总给了我希望又亲手毁掉,看我为你挣扎痛苦那么久,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啊?可笑的是我不管怎么取舍,永远都没办法放弃你。”

“你为什么要发抖?你为什么要害怕我?这一切难道是我的错吗?!不是你先主动接近我的吗?你凭什么把我的世界变的乱七八糟后,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走人?你说分开?温敛夏,你他妈做梦!”

他的气息因为剧烈的情绪有些紊乱,闭上眼深呼吸两次平静下来,再开口时声音很冷,像梅城十二月化不开的雪:“我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这是你欠我的,除非我愿意放手,否则不管你情不情愿,你都休想离开我。”他笑了一声,略带玩味的喃喃低语,“哥哥?”

傅逢野余光扫过温敛夏手背,视线像被那片红痕刺痛,转身时眉头微不可查拧了一下,离开的步伐却毫无停留。

看着眼前越来越远的背影,温敛夏闭上眼大口呼吸,扶着路旁的树干才勉强维持没有滑坐在地,风吹来了远处那道满含恶意的冰冷讥讽。

“温敛夏,我恨你。”

一瞬间世界像被按下慢放键,温敛夏脑子嗡的炸开,眼前景物被打上黑色滤镜,他能感受到自己跌倒摔在地上,能听到路人的惊呼,救护车的警铃声,却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只有心脏疼的快要爆炸。

兵荒马乱。

又万籁俱寂。

……

温敛夏是在两天后醒过来的,当时沈听聿就在窗边打电话和霸王花吵架,温敛夏一句声音沙哑的“水……”,把沈大医的手机吓飞,直接中断了这场不愉快的聊天。

结果下午霸王花就杀到了病房,被沈听聿很不要脸的奴役,负责搬温敛夏出院的行李。

温敛夏一直有贫血的毛病,前段时间担忧过重,免疫力底下,加上躯体化急性发作,这才应激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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