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 错误意外 - 半时秋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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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天台厚重的铁门被拉开,一道清瘦的身影从楼道的阴影里走出,径直走到围栏边抽烟的男人身旁,“还有吗?给我一根。”

远处不夜城的灯火辉煌,沈听聿不知道站在这里看了多久,闻言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小冰块,你不是戒烟了吗?”

久违的称呼被再次提起,温敛夏神色如常,走到沈听聿身边,背靠着栏杆朝他伸出手,笑得无赖:“那就再戒。我的主治医总不会放任我再犯病跳楼吧。”

沈听聿伸手把温敛夏拉得离围栏些,对方挑衅似的又靠了回去,沈听聿被他气笑了:“温敛夏,你幼不幼稚?现在倒是不怕高了?”

温敛夏摊手表示无辜:“我只是表现出了患者对主治医应有的信任。”

他很自然的回避了第二个问题,沈听聿也没有追问,毕竟问题的答案两个当事人再清楚不过。

留学时,温敛夏曾在学校天台蓄意去见上帝,不巧被沈听聿撞见,阻止了这场堪称疯狂的会面。

沈听聿在把温敛夏薅下来后,也问过同样的问题,温敛夏的答案让他不顾医德,当场踢了他一脚。他说:“原来从高处坠落还率百分之百,下次我会换个方式的。”

那时的沈听聿并不知道温敛夏小时候的事,严肃纠正了他的谬误,把对外界感知迟钝还不自知的精神病带走,开始系统化的长期治疗。

后来温敛夏状况好转,意外发觉自己不再畏高,甚至爱上了站在高处时的自由感。那之后他最常待的地方就是公寓天台,还去悬崖蹦过极,跟团参加了一些极限运动。

沈听聿一开始还很紧张,后来发现温敛夏说的“换个方式”不是开玩笑,也就放下心了,由着他在一定范围内胡闹。

沈听聿没好气白了他一眼,顺嘴吐槽:“你还总说你们店里那个夏野像小孩,要我说你比他更泼皮无赖,真该让他见见你现在这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温敛夏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一声:“我可没他那么粘人。”

他伸了个懒腰,仰头看着夜空,愣了一下,感叹道:“哇哦。”

沈听聿刚想问他笑什么,一回头,心顿时悬到嗓子眼,手里的烟啪嗒掉到地上。

温敛夏本就靠着栏杆,这一动作更是直接将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吓得沈听聿真以为他要跳楼,揪着领子把人薅了起来。

沈听聿几乎咆哮:“不就是没给你烟吗?你他妈至于吗!乱吃药没吃死算你命大,十六楼你往下蹦,阎王不收你耶稣也要来搭把手。还有今天多云,你看着天‘哇哦’个什么劲儿,状态没恢复就不要往危险的地方跑啊!”

“那不就给我改国籍了吗?不成,我是被爱国主义洗脑的三好青年。”温敛夏见沈听聿又要输出,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掰,抢在他之前开口,“天气预报不靠谱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多云也有好多星星,你看。”

原先笼罩在上方的云层被风吹散,露出一片璀璨的星河,分不清是远处商业街的灯影亮,还是眼前挂在天际的星星更亮。

沈听聿噤声,望着星空发呆,他突然反应过来不对,猛地回头,哪里还有温敛夏的影子,再一摸兜,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温、敛、夏!”

……

昏暗的楼道里,温敛夏有一搭没一搭抛着烟盒往下走,听见身后传来的咆哮声,顿了一下,脚步落地时拐了个弯,走进电梯间。

地下车库门口,温敛夏蹲在墙角,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点着打火机,神色间有几分躁郁。

沈听聿有句话没说错,那就是他状态确实没恢复。

那天意料之外的犯病,他情急吞下的药里面掺了好几片安眠药,直接睡了两天,也失联了两天。

幸好沈听聿有他家的备用钥匙,察觉到不对来公寓找他,要不然……要不然其实也不会怎样。

现在的精神类药物都有严格管控,药效没从前那么猛了,沈听聿来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快醒了,只是下意识回避现实,想在梦里多呆一会,才闭眼继续装睡。

温敛夏模糊记得,除了沈听聿好像还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可是他醒来之后没有看见其他人。

沈听聿没提,他也没问。毕竟当时脑子还不清醒,万一真是幻听,沈听聿保准还要念叨他一轮。

床头柜里的药被全数没收,就连他藏在行李箱的备用药,也被沈听聿翻出来没收。最后是温敛夏答应了每天去找沈听聿拿药,这才阻止了对方碎碎念的精神攻击。

其实之前在国外,刚开始接受药物治疗的时候也是这样。温敛夏总是难受到影响正常活才想起来吃药,平时没大事就懒得碰。

这样大概持续了半年,直到某次催眠被沈听聿知道,温敛夏就被开始了每天去医院报到领药的悲催日常。

天天学校医院两头跑更麻烦,温敛夏痛定思痛,在三个疗程状态明显恢复后,才终于被沈听聿同意领药回家自己吃。

期间温敛夏一直保持的很好,配合治疗,药量逐渐减少,到后面基本停药也能正常活。

直到回国前期,温敛夏毫无预兆的犯了次病。

他去医院开药,做了量表后,又恢复到最初的剂量。回国后温敛夏吃了一周,觉得没事后就断了药,戒断反应让他难受了很长时间,但他已经习惯这种程度的痛苦,硬是熬了过去。

后面发的事便理所应当。随着他开始接触过去的人,他发现自己偶尔出现耳鸣手抖的情况。

这时他还可以欺骗自己是太累了,可直到夏野出现,他终于没办法欺骗自己——夏野和那个人太像了——他的病还是没好。

沈听聿回国的早,直到刚刚,才知道他去医院开药又私自停药的事。

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温敛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沈听聿摔门离去前的话语犹在耳畔:“没有人规定谁一定就是非谁不可的,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你担心恐惧面对的一切都是你的假想。温敛夏,你把自己困住了。”

温敛夏知道,沈听聿离开是因为担心留下会对他说重话,他没去追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状态不对,追过去除了再吵一架外没有任何作用。

他们都是普通人,都会有情绪上头的时候。

直到温敛夏调整好情绪,在天台找到了同样冷静下来的沈听聿。

两人心照不宣对先前的争执避而不谈。

说到底,当事人逃避成瘾,旁观者恨铁不成钢。

温敛夏把打火机揣回兜里,盯着指间夹着的烟看了半晌,还是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算了,有个人闻不得烟味。

腿蹲久了有些麻,他拍拍裤子起身,扶着墙原地跺了几步,才转身往电梯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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