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流星划过黑色的夜幕,随着机舱内广播的通报声,在空中盘旋不知多少圈的国际航班终于降落。
厚重的雾笼罩了南城的天,凌晨三点的机场格外安静,温敛夏拢了拢身上的风衣,眉眼间满是难以掩藏的疲惫。
大雾天的风险,和机场延误起飞造成的拥挤,让航班预计到达时间一拖再拖。
手机开机,映入眼帘的是一长串未接来电。
温敛夏捏了捏眉心,在一长串来自同一个人的电话号码间,找到了穿插其中的另一个号码。
点开、回拨,一道轻佻,又略显欠揍的声音响起:“哟,小冰块舍得回我电话了?”
“飞机延误了,刚下来。”温敛夏早已习惯对面的不正经,简单解释后问道,“你在哪儿?”
“b区停车场,我去电梯间等你。”
“好。”
挂断电话,温敛夏在廊桥里停下脚步,安静注视着厚重玻璃外的夜空,一双浅色的的桃花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微光。
他真的又回来了。
……
刚在负一楼的停车场碰头,就触发了沈听聿的被动技能,他见温敛夏就穿了身风衣,一边把围巾解下来给他带上,一边止不住的念叨。
“不是早跟你说订前一天票,临了怎么又改签了?还有你不查天气的吗?南城现在什么温度你没点数吗?你们这群小孩,别光要风度不要温度温度啊,真把自己冻成冰棍了。”
温敛夏被他念得一个头两个大,伸手扯了扯围巾,把半张脸都藏了进去,小声嘀咕:“要不是为了躲人,我也不置于改签啊……”
沈听聿没听清,但看出了温敛夏的不服气,挑了挑眉:“什么?”
还要蹭车,温敛夏果断认怂:“知道了,下次注意。”
沈听聿:“还有下次?”
温敛夏:“……”
这个问题无解,所以他拒绝回答。
……
租的公寓靠近海边,目前只有一区建成,二区还在施工,钢筋水泥空洞洞的高楼框架在夜晚有些渗人。
安全性有待考量,但性价比确实很高,所以温敛夏最后还是选了这里。
公寓楼距离海边有一个巨大的上坡,一缕阳光从远处的海平面上缓缓升起,坡路两侧的路灯也随之暗了下去。
现在公寓的入住率不高,电梯还没投入使用,好在温敛夏的家在中低层,他带的东西也不多,和沈听聿两人费了些力气,好歹把行李弄上去了。
这边的地势高,从窗户里也能看见海,温敛夏把窗户打开,趴在围栏上面眯起眼,感受着潮湿的海风吹在脸上。
瘫在在沙发上休息的沈听聿,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余光瞥见温敛夏的动作,登时应激般弹了起来。
沈听聿几乎飞到阳台边,揪住他的衣领把人薅了回来,语气是不加掩饰的焦虑:“我的祖宗,你这是要干什么!”
温敛夏被吼懵了,短暂怔愣后想明白缘由,有些无语又有些心虚,默默移开视线:“看海。”他又推了下窗户,示意沈听聿去看,“有防护栓。”
窗户没法全部打开,能推开的大小也就成年人的一个拳头大。
温敛夏耸了耸肩,混不吝道:“又不高,真摔下去也死不了的。不能直接死掉的自杀都是耍流氓……诶呦,说不过怎么还动手呢?”
沈听聿悬着的心刚放回去没多久,就听见温敛夏逐渐跑歪的不着调话语,脸色越来越难看,没忍住给了他一个暴栗。
“作为你的主治医,我建议你停止那些危险的假设。”沈听聿咬牙切齿道。
温敛夏没再说什么,他本来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那个想法,现在目的达到了,也就没有继续解释的必要了。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温敛夏下意识看向沈听聿,没想到对方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像是想起什么,他伸手探向兜里。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来电消息,温敛夏顿了一下,讪笑道:“习惯静音了,突然听到铃声没反应过来。”
沈听聿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他这番解释。
温敛夏刚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听筒传来对面蹩脚的中文:“温,我赵不到泥,泥在辣里?”
温敛夏扶额,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执着,语气中不免夹杂着些许无可恋。
“我已经到家了。”温敛夏说,“尤里,你快回家吧,你这么不打招呼的离开,伯父一定很着急。”
尤里听到他的话后着急起来,他能听懂中文,只是汉语说的不是很熟练,情急之下母语和汉语掺在一起,说的乱七八糟:“你布要refusé,ilssavent窝洗欢泥。(你不要拒绝我,他们知道我喜欢你)”
温敛夏开的免提,离得近的沈听聿不可避免的听到了,他吹了个口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你在国外招的桃花?”
尤里也听到了温敛夏身边其他人的声音,疑惑道:“温,你洗欢桃花?”
“……”温敛夏瞥了眼扶着栏杆,捂着肚子笑弯了腰的沈听聿,遵从本心给了他一脚,“尤里,伯父说如果我有你的消息,请立刻告诉他,我不觉得他赞同你来这里。”
“putain.”尤里低声骂了一句,不死心道,“jet'aimebien,pourquoinepasmedonnerunechance(我真的很喜欢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
温敛夏回答的很果断:“我说过,我有喜欢的人了。”
尤里急道:“maistun'asjamaisditquec‘étaitca!(但你从来没有说过那个人是谁)”
温敛夏突然有些疲惫,他叹了口气:“你一定要知道是谁吗?”
“……”
三分钟后,诡异的沉默终于结束,电话那边传来尤里哽咽,又满是执拗的声音:“温,我还会回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