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绿茵场西侧的球门后面放着一张巨大的软垫,不时有人从外侧的红色的跑道上经过,显得这里愈发冷清。
因为运动会的缘故,放学后的操场上还有不少人加练。不过大多是练习跑步类竞赛的人,跳高这种冷门项目鲜少有人练习,就连场地设施也没有布置好。
到现场看傻眼的一行人无法,转头往器材室的方向走,废了些功夫才扒拉到要用的设施。
关凇挑担似的扛着根杆子跑在最前面,温敛夏和喻时一人搬着一个跳高架跟在后面。
好不容易追上,喻时扶着膝盖喘着粗气,翻了个白眼:“你猴子出山啊,跑这么快。”
关凇蹦到垫子上,贱嗖嗖嘿嘿一笑,用杆子轻轻敲了喻时脑袋一下:“嘚!收你来了。”
喻时捂着脑袋瞪他,转头委屈巴巴对着温敛夏告状:“小温他欺负我。”
变脸速度之快,让一旁看戏的温敛夏微微愣住,回神后笑意先一步漫上眼底,配合道:“泼猴,休得放肆。”
关凇急了:“温敛夏没有你这样偏心的。”
喻时躲在温敛夏后面,探出一头小卷毛的脑袋,朝刚从垫子上跳下来的关凇做了个鬼脸。
这些天时常凑一起,三人的关系越发亲近,喻时从最初的腼腆变成现在这样,另外两人都脱不开关系。
关凇吱哇乱叫了一阵,见另外两人都不理他,讪讪过去帮忙搭好了跳杆。
“1.2米行吗?”关凇调整着高度,扭头问了温敛夏一句。
温敛夏答应的很干脆:“行。”
关凇比了个ok,和喻时一起退到两边。
温敛夏早已在跑道边缘蓄势待发,接收到信号后一段助跑,在靠近杆子时背身一跃——
然后带着杆子一起摔进了垫子里。
喻时:“?”
关凇:“……”
“问题不大。”温敛夏从软垫里挣扎着爬出来,再次退到起跑线上,眼中难得升起了几分符合年龄的负欲,“再来。”
随意丢在球门的书包里,手机的震动声被嘈杂的人声盖过,亮起的屏幕上有一条“未发送成功”的消息提醒。
……
“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
听筒中第七次响起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傅逢野看着渐渐按下去的手机屏幕,再也按耐不住心底的焦躁:“找个地方停车。”
他重重关上车门,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甩,头也不回往学校大门走去。
傅逢野先是去温敛夏班上找了一圈,教室空无一人,他眉头微皱,毫无留恋地转身跑向下一个地方。
食堂、图书馆、后花园,温敛夏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找了,可都没有看见半点人影。
若说刚刚等了温敛夏那么久是有些气的,现在迟迟找不到人,他不免想到了温敛夏上次被关在器材室里的场景,气被更多的担心取代。
对了,操场他还没找过。
找到了新思路的傅逢野刚松口气,不知想到了什么,周身便被更加浓厚的暴戾笼罩。
他匆匆赶到器材室,里面除了一些训练完放东西的同学外,并没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出现。
自从梁安饶来学校出头后,温敛夏被关在器材室的事也没能瞒住,现在器材室周围补上了监控,还有专门值班老师负责。
傅逢野先前太过着急忘了这点,正踌躇该往什么方向找时,碰上了来放计时器的冯彻一行人。
冯彻率先认出了傅逢野,打了个招呼,傅逢野对这人没什么印象,敷衍的“嗯”了一声就准备离开。
转身时听见几人聊天内容,傅逢野脚步微顿,“你们见过温敛夏?”
冯彻一行人面面相觑。
他们也是回来路上,看见温敛夏锲而不舍的“撞杆”,没想到对方为了不拖后腿拼到这种程度,对他印象稍微扭转了一点,顺口夸了几句。
看着傅逢野好像别人欠他百八十万的表情,冯彻一时拿不准他的想法,言语间带上了几分维护:“他练的挺认真的……”
傅逢野冷声:“他在哪?”
……
远处红日西斜,太阳隐隐快要淹没在地平线下,三个少年的身影被金色的余辉笼罩,脸上都是不加掩饰的笑颜。
温敛夏被二人簇拥在中间,接过关凇递来的水仰头喝了一口,他喝得急,水珠顺着喉结流下,隐没在被汗沾湿的衬衣中。
关凇锤了他一拳,眼中除了毫不掩饰的惊喜,还有一丝隐秘的自豪:“我靠!又跳过去了,温敛夏你开挂了吧?”
“会不会说话?”喻时白了关凇一眼,“一看就是之前藏拙了,这是才是我们小温的真正实力。”
这话说的,好像一开始担心温敛夏不行的人不是他一样,关凇没好气踹了他一脚:“我那是夸张,夸张懂不懂?”
温敛夏看着他俩打闹没说什么,但弯起的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显然也是很开心的模样。
他忽然觉得有一道阴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狐疑地转头,只看见一片随风落下的树叶。
温敛夏没什么发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也逐渐散去,但他却没来由出一抹恐慌的感觉。
操场上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现在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收拾器械,显然也是准备离开。
时间不早了,温敛夏一行人跟着大部队收拾好了东西,在校门外告别,约好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