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温敛夏是你哥?”
傅逢野的沉默变相肯定了答案,陆琰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又重复了一遍:“温敛夏是你哥,那个私子?”
傅逢野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迟钝的意识到了自己先前的不对劲,眉头皱得更深,没仔细听陆琰说了什么,胡乱“嗯”了一声。
“太好了。”陆琰突兀笑了起来,对上傅逢野你是不是有病的目光,走过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你放心,有我在,我肯定好好照顾咱们哥哥。”
傅逢野毫无预兆地踹了他一脚,这次没有防备的陆琰被踹个正着,趔趄两步撞到墙上,回头怒道:“傅逢野,你干什么?”
风卷起实验楼沉积已久的灰尘,傅逢野缓缓从角落处走出,半张脸隐于阴影中,深黑的瞳仁在阳光照耀下散发着危险的光芒,一字一顿,执拗地纠正道:“我哥。”
傅逢野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留下陆琰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空旷的实验室传来一声轻嗤,若有若无的呢喃轻轻回荡:“没关系,很快就是我的了。毕竟……”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如果有,那就毁掉好了。
陆琰勾唇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
温敛夏这些天的日子很不好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傅逢野命里八字犯冲,自那天体育课偶然相遇后,倒霉的事纷至沓来。
先是关于他私子的流言迅速传播,再就是陆琰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暗地里对他展开猛烈的追求,明面上也是到哪儿都要跟他一起,惹得温敛夏烦不烦。
也许是负负相抵,因为陆琰对他堪称殷勤的态度,倒没人敢在明面上找他麻烦,只是私下的孤立无可避免。
这所私立高中里的大部分学都是非富即贵,对私子带着不可磨灭的负面刻板印象。
无形的霸凌在私下进行,除了陆琰一伙人,其他人都默契的远离他身边,不知不觉间进行了一场以冷暴力为名的校园霸凌。
关凇私下找过他一次,担心他受到流言的影响,硬是盯着温敛夏把他从家带的椒盐烧饼吃完后,才终于相信他口中的“没事”。
温敛夏是真的没事,这些少爷小姐都是体面人,讨厌都讨厌在明面上,不会私下搞些拙劣的小动作。
比起在十二中遭受的那些,现在经历的一切堪称温和。
这周大休,住宿的学也会离校,此时已是放学后,温敛夏坐在学校后花园的长椅上发呆,身边静静躺着一张包过烧饼的油纸。
难得清静,温敛夏阖眸靠在椅背上,顺手拾起那张油纸,随便折了起来。
思绪越飘越远,梁安饶带他办理转学时刻意隐瞒了他的身份,只说他是傅家旁系暂住静园,所以按理说学校里应该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流言不是空穴来风,知道内情的人不多,温敛夏不是没有怀疑过傅逢野,但转念一想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傅逢野不会。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笃定,就暂时归纳为直觉吧。
回忆自从流言传出后这些天的遭遇,脑子里突然有什么东西闪过,温敛夏睁开眼睛,敏锐捕捉到了那个不易察觉的变数。
有个人对他有点过于好了。
自己的身边是什么时候只剩下陆琰一个人的呢?
他和前桌小卷毛原本关系不错,流言刚传出的时候卷毛是少数站在他这边的人,但后来当众人的孤立快要波及到他身上时,小卷毛还是选择跟他划清界限。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温敛夏并不意外他的选择,或者说他更加意外关凇的选择。
就算流言愈演愈烈,温敛夏早已成为众矢之的,关凇依旧坚持他是他的朋友。
傻得可怜。
温敛夏难得产恻隐之心,第一次放弃了利用的想法,把关凇划进自己人的范围里。所以他故意和关凇保持距离,用疏离的方式把他保护起来,只在私下偶尔见面。
或许正是如此,陆琰没有注意到关凇,还以为已经掌握了他全部的社交。
—想控制他?
手中折好的纸飞机被扔出,颤颤巍巍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坠落。
温敛夏在半空中接住了它,眨了眨眼,忽而轻笑一声,毫不留情把纸飞机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做梦呢。
……
初高中部分属两片教学区,傅逢野并不知道高中部的情况,刚好温敛夏也不打算说。
梁安饶这周末难得在家,傅逢野难得听话,没有为难温敛夏,只是回屋休息时在走廊上叫住了他,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别扭:“喂,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温敛夏放在门把上的手一顿,扭头看他,不答反笑:“你在关心我吗?”
傅逢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立马反驳:“少自恋了,随口问问。”说完转身就走,好像后面有什么怪物在追。
温敛夏好笑摇头,更加确定流言与傅逢野无关。
后面不知道傅逢野在闹什么别扭,一直到返校前都没有在和温敛夏有过交流。
就连返校还是因为梁安饶目送他们离开,才不情不愿让温敛夏上了车,然后快到校门时,又和第一天一样把温敛夏丢在路边。
温敛夏倒是习以为常,背着书包慢悠悠往校门走,反倒是在车上的傅逢野坐立难安,透过后视镜频频看向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
好像自从那天在陆琰面前喊了温敛夏哥之后,他就变得不对劲起来,尤其在想到陆琰那充满征服欲的眼神时,烦躁达到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