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回到家里，宋幻又陪了宋寒月两日。她们的母女关系有一种诡异的和谐，宋幻与宋寒月对待彼此好像格外的客气有礼貌，相处方式就好像在陪客户一样。极尽周到，尽可能不让客户有不满意的地方。

晚上，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电视放着央视新闻，她们则各自处理着手头的工作，谁也不说话。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再互道晚安，去各自的房间休息。

宋幻觉得气氛别扭，又说不出哪里别扭，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打破僵局。以前在郁阿姨家的时候，不管是以宋幻的身份，还是以裴寄瑶的身份，她都没这么别扭。郁阿姨会关心她身体怎么样，会问她想吃什么。这些话，好像不太可能从妈妈嘴里说出来。

总这么下去好像也不是个办法。

离宋寒月去国外还有两天，宋幻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妈妈，我和瑶瑶的事情……”

“明天约上晚枫一家一起吃个饭，把你们两个的婚期定下来吧。”宋寒月说。

既然是正式交往，也到了年龄，不结婚怎么行。

宋幻：……

宋幻是很想和裴寄瑶结婚，但她们才正式交往没多久，这么快提出来，会吓到瑶瑶的。事情太突然，郁阿姨也不一定能够立刻同意。

“妈妈，这时候开口会不会太唐突了？”

宋寒月挑眉：“你和瑶瑶交往不是为了结婚？宋幻，我和你郁阿姨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你不能对瑶瑶不负责。”

同样，她也不希望瑶瑶对她的女儿不负责。

“不想大费周章办婚礼的话，总该把证领了，这样我也能放心去国外。”

宋幻抿唇。

这种事情，她该怎么跟妈妈解释呢？

宋幻想了良久，终于开口：“妈妈，我是为了一直和瑶瑶在一起，能够有一场被大家祝福的婚礼当然很好，但我从不觉得那张结婚证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两个人如果真的想分开，即使有证件的约束早晚也会分开。更差的结果是，为了面子一直不离婚，最后互相折磨。至于我和瑶瑶，即便没有那一张证书，我们也会一直走下去的。”

这是宋幻头一次和妈妈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语气认真，每一个字都是发自内心。

结婚的事情她有考虑，但她不想太唐突，也不希望两人是被家长推着往前走。她们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应当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宋寒月听了，喃喃道：“为了面子……为了面子……”

真正让宋寒月动容的是这四个字。

是啊，以前她受到的好多折磨大多是因为面子。

为了家人所谓的面子，不得不在事业上升期辞去工作结婚生子。为了家人所谓的面子，在离婚的事情上犹豫过。险些毁了自己的一生，毁了自己女儿的一生。还好她足够果断，才和宋幻逃离了苦海。

她已经感受过失败婚姻的痛苦，怎么可以让宋幻再感受一次呢。

最开始回国，是因为宋幻不愿意乖乖相亲、结婚。

可这几天，听宋幻讲了她这些年的事情，讲了她现在的事业，宋寒月真的是有些意外。这些年，她经常听郁晚枫和秘书夸宋幻聪明懂事，当时她不以为意。现在听了，才知道自己躲在国外的这些年好像真的错过了许多。

宋寒月不禁开始后悔。

要是能看着宋幻长大，该有多好呢？

宋寒月主动伸手，握住了宋幻的手，说：“幻幻，对不起。”

这么多年，她终于对着宋幻说出了对不起。

对不起，未经你的允许，就把你带到这个世上。

对不起，在你人生的重要时刻，妈妈没能陪着你。

对不起，差一点就毁了你的幸福。

“宋幻，妈妈对不起你。”

宋寒月的语气是有些生硬，宋幻的眼眶却忍不住湿润。

前几天，她对妈妈那样尖锐，好像也不是真的想让妈妈伤心难过。当妈妈说出对不起的一瞬间，她只想抱住妈妈。

她知道，她和妈妈的关系不可能像瑶瑶和郁阿姨的关系那样好。

但她还是很想抱一抱妈妈。

宋幻抱住了宋寒月，本想着短暂拥抱便分开，只是不知怎么，竟紧紧抱住。

“妈妈，没关系了。你也是受害者，我不会怪你。”

虽然过去的时候她也有怨过，也有恨过。每次放学，别的同学都有妈妈来接，只有她，要么自己走回去，要么跟着郁阿姨回去。

后来，因为有高年级的学生问她要钱，郁阿姨知道这件事后，便每天接送她和瑶瑶上下学。

回去的路上，郁阿姨会给她和瑶瑶买棉花糖。

现在想起来，那应该是她最幸福的时光了。

有郁阿姨在，她好像真的没那么怨妈妈了。

更何况，她也有从郁阿姨的口中听说了妈妈过去经历的那些不好的事情。只要妈妈不阻止她和瑶瑶在一起，她愿意忘掉过去的那些不愉快。

终于，宋寒月不再逼着宋幻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她用了一天的时间，陪着宋幻逛过了这座城市，这座宋幻自小生活的城市。

“这里以前有个甜品屋，周末的时候郁阿姨会带我和瑶瑶过来吃。”宋幻指着写字楼，对宋寒月说。

她其实不是很喜欢吃甜食，只是觉得那个甜品屋会让她觉得很温暖。每次去那个甜品屋，店主都以为她也是郁阿姨的孩子。

当店主夸郁阿姨的两个孩子都很可爱时，郁阿姨会笑着说：“当然了，瑶瑶和幻幻都是聪明可爱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