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丢的是咱们的脸面!
“韩主事,您这是要给功臣戴铐子?”他盯着韩主事,嘴角一扯,凉飕飕的。
韩主事眉毛一拧:“他还是一等功?”
“千真万确!”杨厂长赶紧接话,“小刘不光是功臣,还是烈属——他爸,就是在前线倒下的……”
“别扯这些!”韩主事斩钉截铁,“思想歪了就是歪了!哪怕他是天字第一号功臣,也得掰直喽!走!”
哗啦啦——
一群人全往会议室挪。
韩主事往中间一坐,背挺得比尺子还直。
刘东自个儿溜到最边上的空椅子上,一屁股坐下。
“呵……”韩主事冷笑一声,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去,“我真没想到,眼瞅着国家往上奔,还有人敢把屁股坐歪,把脑子搁反方向!”
“外宾大老远跑来求医,你让人家专程跑你这儿?”
“这叫啥?”
“叫摆谱、炒热度、图自己出风头!”
“打住打住!”刘东一抬手,“韩主事,我问一句实在的——街口王大爷感冒发烧,我得蹬着二八自行车,拎着药箱去他家伺候吗?”
“厂里师傅腰疼,我还得端茶倒水、点头哈腰,追着给人揉肩?大家心里都清楚,犯不着吧!”
“那为啥一来个外国人,就得另开一道门、铺一条红毯、捧着供着?”
“我不明白啊——是人家外宾非要特殊?还是咱们有人心里跪久了,见了洋面孔就自动矮半截,抢着给人家递台阶?”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都是外国人!维克托两次来看病,哪回不是亲自蹬着旧自行车,满头汗跑到咱轧钢厂门口等?人家行,她咋就不行?今天又咋不行了?”
“说白了——毛病不在客人身上,在咱们自家人身上!在您韩主事身上!您骨子里嫌土爱洋,搞三六九等;您不拿工人当自己人,忘了咱们建厂是为了谁;您这做法,跟当年剥削人的老把戏一个味儿,纯粹是往回倒退!”
噗——!
韩主事一口茶水全喷出来了。
妈呀……
我帽子还没甩出去呢,你倒先给我扣了一箩筐?
这……
他指着刘东,嗓子发紧:“刘东!你一个小小车间主任,敢这么跟我讲话?!”
“我咋不能讲?”刘东肩膀一耸,“什么叫‘小小主任’?您这话说得有讲究啊——是想用官帽压人?”
“您还想靠官大一级就压着工人喘不上气?人为挑对立?复辟那一套‘老爷说话,底下磕头’的老规矩?”
“说得好!!”
啪!啪!啪!
门口传来三声清脆鼓掌。
俩人推门而入,边拍手边笑呵呵看向刘东:“小刘啊,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太硬气!真有咱中国青年那股劲儿!”
“季总?您怎么来了?”
“季老!您……您亲自跑这一趟?!”
韩主事一见人,噌地站了起来,舌头差点打结。
季老摆摆手:“今儿我是受人之托,来给这位刘东小同志送样东西——来,打开。”
身后随行人员麻利展开一幅卷轴,铺在会议桌中央,徐徐展开。
刘东一看,呼吸猛地一停,胸口直发烫。
“这……这……是老人家亲笔?”
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字——课本里才见过几回,龙飞凤舞,筋骨铮铮,一眼就忘不掉!
纸上六个大字力透纸背:华夏青年之骨。
底下一行小楷:赠予青年刘东。
没盖章,但落款清清楚楚。
他盯着那熟悉又滚烫的笔画,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没错。”季老点点头,“老人家今早听说了你的事儿,高兴得很。说你干得敞亮,干得硬气,不愧是咱龙国的年轻脊梁!”
“老人家还讲:咱们国家现在是穷点,可骨头是硬的;文化是厚的;人心是热的;年轻人,更不能弯腰!”
哗——哗——哗——
满屋子噼里啪啦鼓掌,响得像炸了锅。
韩主事却僵在原地,脸色灰白,嘴唇直抖。
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