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您心里头还有点热乎气儿没?
她越想越入神,尤其听到卓文君也被男人一脚踹开,自己后槽牙都隐隐发酸,仿佛那诗是写给她听的。
“当然行!”刘东抄起粉笔,“我写黑板上,哪个字不认识,随时喊停!”
粉笔咔嚓一声折断,他换一根,落笔稳、运笔狠,字字像刻出来的
写完,他从头朗读一遍,又一句句掰开了讲——像剥玉米粒,粒粒分明,不藏不掖。
“太绝了!”牛爷抹了把眼角,“女人写的诗,比咱爷们儿掏心窝子还敞亮!龙国的女人,硬气!”
“可不是嘛!”片儿爷直点头,“这本事,我拍马都赶不上!”
徐慧真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发紧:“刘老师……卓文君写了这首诗,她那负心汉,后来回头没有?”
刘东眨眨眼:“行,今儿咱把这故事讲透!”
“好嘞!”
“鼓掌——”
“哗!哗!哗!”
掌声一响,连墙角的蜘蛛网都震得晃了晃。
刘东转身,在黑板左边写下“司马相如”,右边写下“卓文君”,一笔一划,像在讲两个老熟人的家常。
“卓文君啊,是川西人,她爹卓王孙,那是当地首富,家里银子堆得能盖房。可惜闺女刚嫁人,丈夫就病死了……”
“后来,司马相如来了……”
他不急不慢,把琴声、酒香、当垆卖酒的烟火气,全揉进话里。十几分钟,故事落地,余味还吊在人舌尖上。
“呜……”何玉梅抽着鼻子抹眼泪,“这司马相如,真是……真不是个东西!卓文君太难了……”
“嗯……”孔玉琴用围裙角擦眼睛,“听着像自己心里过了一遍。”
不止她俩——徐慧真睫毛上挂了露水,赵雅丽悄悄别过脸去擤鼻涕。
徐慧真盯着黑板上那行“愿得一心人”,忽然怔住:
——那一刻,她真觉得,自己就是穿了身旧布衫的卓文君,站在街口酒旗底下,等着一个回头的人。
只可惜,她写不出这样的诗。
“嘿,有意思啊!”牛爷突然一拍桌子,“你们发现没?卓文君和慧真,简直一个模子扣出来的——都被男人甩了,都靠卖酒养活自己!”
“对对对!”片儿爷咧嘴笑,“卓文君当垆卖酒,慧真在这儿摆摊打酒,不都一样嘛!”
徐慧真破涕为笑,抬手蹭掉眼角泪珠:“片儿爷,这话我可不敢接——我就是个倒酒的,哪敢比卓文君?人家能写《白头吟》,我连‘皑’字还得查字典呢!”
“得嘞!咱先打两斤酒压压惊!”
“对了刘老师!”她忽地一歪头,冲刘东眨眨眼,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以后您就固定在咱小酒馆开课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牛爷、片儿爷立马帮腔:
“讲得好!我爱听!”
“故事带劲!还想听!”
“字也帅!看不够!”
刘东爽快点头:“成!我现在白天上班,就定中午十点后——这时候客人少,清净!”
“等我对象雪茹来了,晚上再挪到饭后,我下班就来。不用多大地方,门口支块小黑板,能写字就行!”
“妥了!”徐慧真第一个拍巴掌,清脆响亮。
刘东余光一扫——她头顶那八颗红心,正悄悄蹦出第九颗,鲜红鲜红,像刚摘下的樱桃。
就差最后一颗,就圆了。
下午两点。
店里静得能听见酒坛子咕嘟冒泡。
何玉梅、孔玉琴趴在柜台上,脑袋一点一点,睡得嘴角都快流哈喇子了。赵雅丽正歪在藤椅上打盹儿。
徐慧真攥着个小本子,哒哒哒跑过来,往刘东跟前一递:“刘老师,您瞅瞅,这是我刚写的那首诗,您给把把关?”
刘东低头扫了一眼——字嘛,横是横、竖是竖,规规矩矩,没歪也没扭。
可要说多出彩?真没有。
她底子摆在那儿呢:初中没念完就辍了学,认的字全靠日常攒着,写个名字都得想半天。要真有文化,当年她爹徐和生甩手不干那会儿,她自己就能顶上柜台,哪还用得着急得直挠后脑勺?
“还行!”刘东笑着点头,嘴上说着夸奖,心里其实挺平淡,“不过啊,这字就跟熬粥似的——火候到了,味道才香;练得多了,自然就顺溜啦!”
“唉……”徐慧真叹了口气,“我呀,这辈子就想着当个识文断字的人。行了刘老师,店您先照看着,我去后屋练字去咯!”
“哎哟,别客气!以后咱都熟人了,叫我刘东就行,别老‘老师老师’的,听着见外!”
……
徐慧真前脚刚拐进后屋,酒馆门帘就被掀开了。
陈中则大步跨了进来。
“哟?”他一抬眼看见刘东,明显愣了一下,“刘东?你咋在这儿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