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without5
前往海城市区的路上,车内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苗溪村医疗条件不好,只能做简单的包扎,林麦看着那只手臂发呆,小小的一张脸,满是关心。
徐彻心里柔软起来:“没事,不疼。”
他轻轻地将他的手牵过,握在掌心里。软软的,滑滑的小手,比任何止痛剂都来得有效。
林麦看到男人的脸色并不轻松,便乖乖地让他牵着,两人坐得有些距离,又往男人身旁靠了靠。
这个alpha,怎么每次都不一样呀。
在片场和酒店盛气凌人的他,在废弃仓库里揍人的他,在苗溪村挡住危险的他。林麦差点就要说服自己,不顾一切地重新和他在一起、重新拥有他了。
如果不是徐彻护着他,那瓶硫酸就会泼到他脸上了。如果真是这样,自己没了好看的容貌,徐彻还会对他保持原有的感情吗?
夕阳透过车窗明明灭灭地落在他的脸颊上,徐彻凝视许久,轻声问:“在想什么?”
林麦很快把胡思乱想压下:“你身上,好像有点烫。”
徐彻降下车窗:“有些热。”
现在还在进城的路上,山风呼啸而入,吹得林麦眯起眼睛。
闭上眼的瞬间,徐彻的唇忽然轻轻贴了上来。
海城最好的医院,人还没到,vip通道早已准备就绪,穿着无菌服的医生护士静候在一旁。
单人病房里光线明亮,护士动作轻柔,拆开徐彻手臂上的临时包扎,那些被硫酸灼伤的痕迹彻底暴露在光下。皮肉红肿溃烂,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白色,严重的地方甚至起了细小的水泡。
林麦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别开眼。自己的手臂都感觉一阵幻痛,可徐彻只是皱着眉,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仿佛那伤是落在别人身上。
林麦想,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贵公子,现在却躺在小城市的蓝白钢丝床上,他一定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院长和护士离开后,一双软绵绵的小手在男人手臂上按来按去:“徐彻,徐彻,你还疼吗?”
徐彻毫不掩饰:“疼。”
他伸出未受伤的右臂,一把将站在床边的林麦揽到身前。林麦猝不及防,跌入他怀中。“让我抱一会儿就不疼了。”
林麦脱了鞋,依偎在alpha怀中,静静听着他的呼吸声。
以前的他每天每夜都能听着这个呼吸声入睡,无论是两人爱得最纯粹的时候,还是两人间掺杂太多东西的时候,这个声音总能陪伴着他。直到某一天,这种熟悉的声音并没有如约而至,消失太久,此刻竟生出一种梦似的幻觉。
徐彻也安静下来,林麦忍不住仰起小脸看他。看着看着,忽然发现受伤的手臂内侧有一道他从没见过的疤痕。淡白色的,约一指长的陈旧疤痕,若不细看,极易被忽略。
他又想起两人亲密时的画面。重逢后的每一次欢好,他从来不敢正眼看徐彻,只有情动时会用手抚摸,也总是被徐彻引导着游移。昨晚他情不自禁地抚上了徐彻的腹肌,在人鱼线的边缘、腰腹侧方,触到了几处异常的肌肤。
林麦起身把alpha的衣服往上掀,看到了那些与手臂上相似的陈旧疤痕。他忍不住上手轻抚。
徐彻呼吸一滞,声音都有些哑:“宝宝。”
林麦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他知道alpha身手一向很好,怎么会留下那么多伤痕。他小心地问他:“疼吗?”
徐彻没说话。在他失去记忆的日子里,他对这些伤疤的由来困惑、好奇,也有无数方法能消除它们,恢复肌肤的原样,可莫名地,他一直没去做。
“打架落的小伤而已。”他的手覆在了omega的小腹下方,顺着浅浅的、月牙似的白色印子慢慢摩挲。皮肉之下,是omega连着腺体的生殖腔。
“疼么?”
林麦的表情变得生愣,摇摇头:“......早就不疼了。”
他被徐彻重新按在怀里,急促的心跳,渐渐地平息下来。
徐彻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你喜欢那个男人,喜欢到愿意不顾自己,为他生下孩子?”
林麦垂下眼默然不语,好一会儿才说:“也许是吧。”
徐彻似乎在替他坐实那个虚构的‘alpha’,话中有话:“你对他投入情感,可他却没对你投入同等的情感,发生了那么多事,连你受伤、发烧,他都不来关心你。”
“你爱他,你却得不到对等的情感回应,长时间下去,你会感到失败困惑,会委屈,会愤怒,甚至会怨恨那个人。”
“林麦,你们不合适。离了吧,和我在一起,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可是林麦却说:“他一定有他的难处,我不怪他,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林麦心想,这算什么事?当年他躲起来生下绵绵,带着她独自过了那么多年,某个人不也没找过他一次,如人间蒸发一样?
徐彻被他这番话可爱得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他怎么好到让你不肯放弃?”
“徐彻,我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你是不是在说你自己呀?从前我要和顾淮在一起,你觉得你没得到对等的情感,觉得被欺骗,你不也是恨我吗?和你分开后我想明白了,我喜欢一个人,即时他不再喜欢我了,我也不怨恨他。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人类太在意得到的结果了。如果只追求过程,感情曾经有过那些真心又热烈的时刻,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徐彻忽然问:“和他比,是不是恨我更多?”
林麦的眼神微露诧异,红着眼尾瞪他:“恨的,有时候恨不得你死。”
嘴上说着恶毒的话,眉毛,眼睛,却细细软软的,眸亮如点漆,亮得让人心中一动,还能看得到有些鼓起的脸颊肉,这纯真又惹人怜爱的小模样十分招人喜欢。
徐彻伸手去捏颊边的软肉,再亲昵地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温声说:“谢谢你还一直记着我。”
徐彻将林麦揽过来,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闷在两人紧密相贴的胸腔之间,震动传递过来。
林麦简直不敢相信,谢他什么?谢他的恨吗?
小手却没闲着,一会儿摸摸徐彻腹肌上的沟壑,一会儿摸上人鱼线的疤痕,稍稍再往下,就是一个被他撩拨得气血方刚的东西。
安静的病房,亲密的姿势,彼此交错起伏的呼吸声,以及心脏怦怦直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