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长睫轻轻一颤,漫长的一吻结束,两人缓缓分开,带出一线暖昧的银丝。
她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一眨不眨地瞧着他,忽然凑上去,在他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脸上后知后觉地烧起来。
完了,刚才不争气的眼泪,那些脆弱,全让祁淮看了去。
眼泪这东西,流给谁看,便是把最柔软的肚皮袒露给了谁。
从前,宁瑶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她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会把她所有情绪小心拾起,妥帖安放,再一点点拼回原状。
她咬了咬微肿的下唇,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将心底翻腾了无数遍的话直直掏了出来:“以后,不许再消失了。”
话音落下,她心头仍掠过一阵后怕。
祁淮垂眸,专注的目光将她牢牢锁住,周身清冽的草木气息将她温柔裹挟。
他喉结微动,声音低沉而郑重:“好,夫人。”
指腹贪恋地流连过她的眉眼,将一个珍而重之的吻印在她的额前。
眼底的狡黠微闪,划过一抹暗色。
……即便重来千次万次,他的选择,依然不会变。
他只要她,好好活下去。
温热的唇瓣若即若离地蹭过她敏感的耳垂,带来一阵战栗:“夫人,你可信我?”
“失而复得,惊喜太大,”宁瑶眼睫上还有泪意,忍不住弯起嘴角,故意哼了一声,“暂时还没缓过神,信不了一点。”
她尝过失去一人滋味,锥心刺骨,这辈子绝不想再试第三次。
祁淮低笑,用指腹轻轻拭去她颊边泪痕,微弯腰,手臂穿过她的膝弯,打横抱起。
宁瑶轻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埋进他怀里。
“夫人若还不信,不如先听听,我消失时都去了何处,见了何人,如何?”
他抱着她,不紧不慢地朝庭院中那一棵繁茂的桂花树走去。
“好啊。”宁瑶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指尖把玩他小辫。
见她上钩,祁淮眼底笑意渐深。
“其实,我从未离开,”他顿了顿,“这些时日,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什么?”她愕然地抬头。
“女娲泥重塑肉身耗时颇久,我的意识,便暂时栖在了这铃铛里。”
他低头,“你每一次落泪,我都想替你擦掉。你想抱住我的时候,我也……很想用力回抱你。”
他声音渐低,将她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轻轻放下,自己挨着她坐下,让她依偎在肩头。
那些他看见却无法触及的画面里,是宁瑶躺在病榻上苍白的脸,是她醒来后恍惚的眼神,是为他闯入夜家时孤注一掷的身影。
每一幕刻在心上,反复凌迟。他心痛难忍,却只能跟随着宁瑶,无法言语,连拥抱都是奢望。
“那时我便想,若能归来,定要时时刻刻这样抱着你,再不松手。”
宁瑶靠着他的肩膀,“噗嗤”笑出声,点了点头:“行啊。”她伸手摸向腰间的铃铛,作势要解,“那现在,物归原主?”
“不。”祁淮按住她的手,指尖与她的小指勾了勾,“就让它留在夫人身边,我也存了一份私心。”
他贴近她耳畔,“让它替我看着。从此苗疆上下都会知道,夫人身边带着我的信物,夫人属于我。”
“可它不是你从不离身的东西吗?”宁瑶轻轻晃了晃哑铃,它未发出声响。
“四角铃,是苗疆圣子的凭证。”
他望入她眼底,“若我回不来,见它如见人,自会有人代我护你周全,让你余生安稳。”
宁瑶怔住,心头被重重一撞,半晌才回过神来:“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样给了我?”
“我的所有,不给夫人,还能给谁?”祁淮微歪头,答得理所当然。
看着她嘴角抑制不住扬起的笑意,祁淮眸色一暗,低头吻了上去。心中贪念怎么也压不下去,而后深入浅出撬开她唇齿,深深探索。
在她真诚的回应着里,祁淮被她反应取悦,一点点满足得沉溺。
一吻终了,她眸中水光潋滟,唇色嫣红。
祁淮心底恶劣的念头蠢蠢欲动,张口含住她早已红透的耳垂,不轻不重地磨了磨。
“夫人,”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再这样看着我,我恐怕,等不到道侣结契仪式那一天了。”
宁瑶猛地想起自己那些无人时的嘀咕碎念,脸颊瞬间爆红。
这家伙,居然真的什么都听见了!
眼见再逗下去,宁瑶那双眼非得瞪圆了,说不定要扑上来咬他一口。
祁淮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欢愉,机灵地转开话头,手却自然而然滑下去,寻到她的手指十指紧扣。
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夫人,总不会出尔反尔,连个堂堂正正的结契仪式,都舍不得给为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