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祁淮瞧着她绯红的脸颊,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低笑道:“好。”
宁瑶在他怀里闷笑,从他身上退开些许,一低头,就瞥见不知何时溜到祁淮脚边的那条小黑蛇。
她下意识往他怀里一缩,总是联想起幻境里的那一只。
“还是怕蛇?”祁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宁瑶梗了梗脖子,底气却不足:“我才不怕……”
小黑蛇像是听懂了,顿时昂起脑袋,雄赳赳地就要朝她游近。
宁瑶脸色一变,呼吸屏住。
祁淮一边享受着怀里人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脖颈的酥麻感,温度透过皮肤传遍全身,她依赖的模样。一边又掀起眼皮,轻飘飘地递去一记眼刀以示警告。
怪怪高昂的脑袋顿时蔫了,委屈巴巴地晃了晃,把自己盘成一小团,尾巴尖都藏了起来,再也不往这边瞧。
宁瑶竟从一条蛇身上看出了“闹脾气”,忍不住觉得好笑。
“一直很好奇,它到底哪来的,太有灵性了……”
祁淮眸光一闪,陷入回忆。
“从前,那些圆毛的活物都不太亲近我。即便是喂过食的野猫,也不会再来第二回。”
祁淮语气平淡,像在说旁人的事,“这深山里头,常伴左右的也就是虫蛇了。八岁遇见怪怪那年,一个雷雨夜山体滑坡,摔进一个山洞,伤了腿。”
他语气顿了一下,宁瑶的心也跟着揪紧。
“醒来时,又冷又黑,浑身都疼。只有一条细细小小的黑蛇盘在身旁,一动不动地陪着我。”
祁淮扯了扯嘴角,“后来我侥幸从那儿出来,偶尔喂它些灵气,它便赖着不走了。蛇性冷,说不定哪天就无声无息地走了……所以,连名字我并未起。”
祁淮说的语气平静,轻描淡写的口吻却让宁瑶心口堵了一下。
八岁的祁淮孤单一人,受了伤,绝望无助的感觉,只怕更让人心忧。
“它和你养的那些蛊,不一样?”
“不一样。”
祁淮微歪头弯唇,“一旦有了名字,便是斩不断的牵连,所以它之前才连个名字都没有。”
宁瑶明白。对于祁淮来说,即便不给予名字,仍允许长久相伴,已是某种极致的特殊。
她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仿佛能看见那个雨夜里,受伤的小少年与一条小蛇默然相对。
她伸出手,更紧地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心口,无声给予安抚,“以后不会孤身一人了。”
祁淮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将微凉的脸颊深深埋进她温热的颈窝,许久,轻轻“嗯”了一声。
她忽然想起什么,“你看它,是不是和我们在幻境里见到的那条蛇特别像?”
祁淮眼眸微眯,目光轻飘飘地扫向小蛇。
那小东西脊背一凉,游窜到床柱上,把自己盘成一根笔挺的“木头”,纹丝不动。
“巧合罢了。”
他收回视线,眸色微微一暗,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们同他们,不一样。”
宁瑶点点头,想到归处:“那明天收拾妥当,我们就回羽安国。”
“好。”祁淮餍足地被她搂着,哪怕无人开口,也极为满足。他忽地偏头,在她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咬我做什么?”宁瑶痒的缩了缩脖子。
“这儿只有我看得见。”
祁淮的指腹缓缓摩挲那点淡红痕迹,声线满是不容置喙的独占,“往后这里,印记,都得是我的。”
颈间传来细痒,宁瑶轻颤着凑近,眼里闪着戏谑的光:“你再这样,我可要咬回来了。”
“求之不得。”
祁淮仰起脖颈,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宁瑶憋着笑,毫无客气地上前,轻轻含住了他的喉结,用了点齿尖磨了磨。
酥麻的触窜遍脊椎,祁淮闷哼一声,搂着她的手臂倏然收紧,将一声声压回胸腔。
宁瑶看得他模样没忍住笑着。
*
羽安国,中秋将近。
皇城长街人流如织,满城皆是人间烟火的热闹。
一辆青篷马车自城门驶入,车轱辘声淹没在鼎沸人声里,毫不起眼。
马车停稳。
车帘被一只素手掀起,宁瑶探身而下。
回到羽安国,宁瑶只想尽快为祁淮查出身世真相。
街道喧嚷扑面,她望着眼前的热闹,有一瞬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