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靳怀风给赵虔热了饭,给他端到房间里就没管他了。
其实靳怀风没搞明白赵虔非要赖在他这里是为了点什么,他这房子对于工薪阶层来说是高档住宅,但对赵家小少爷来说可能得算贫民窟,里头还有他这么个“讨厌的人”,留在这里完全是自找苦吃。
或者赵虔是真的觉得自己不会不管他吧,靳怀风又想。
赵竟成想得这个馊主意,找个人扮演私生子想要刺激赵虔的上进心,其实从根上就有着问题。
比这强硬的手段有的是,最简单的,停了赵虔的卡,他就没得出去鬼混,但赵竟成和沈念其实就是舍不得让赵虔吃苦。
被娇养着长大的小少爷得多单纯呢,可能赵虔都不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也根本不清楚什么是权力斗争,即便是被他气得炸毛,心思可能也只是停留在“不许来抢我的钱”这个层面上,和小狗护食的意义差不太多。
想到这里,靳怀风联想起网上那些宠物博主发布的“小狗护食”的视频,不由得笑了一下。
会议开始前,赵竟成给他打了个电话,询问赵虔的身体情况。
很显然赵竟成的一助已经把他找赵家家庭医生联系方式的事情转告给了赵竟成,赵虔把医生的诊断结果简单对赵竟成讲了讲:“配了药,我刚刚看配送进度,估计还要半个多小时就送到了。”
赵竟成放心一些:“怀风,给你添麻烦了。”
其实也不是非常麻烦,除了前一天晚上喝多了非要搂着马桶,让他不得不替赵虔洗了个澡之外,赵虔并没有作多少妖。
靳怀风客气而稳重:“赵总客气了。赵虔这会儿又睡了,等他睡醒我让他回电话。”
挂断电话,靳怀风连入视频会议,开始和项目组讨论今天的议题。
会议讨论得有些激烈,但靳怀风几乎只是听,没有怎么说话。
吵了四十来分钟的时候,靳怀风家门铃响了了,他摘下耳机,起身去将药拿了过来,路过次卧的时候顺便瞄了一眼次卧的人。
床头柜上还摆着他热过的早饭,虾饺和叉烧包没被动过,估计赵虔是只喝了点粥。
这会儿赵虔已经又睡着了,看样子没有被他在书房开会的动静吵到,可能是冷,裹在被子里成了一条,很像他早上买早饭时看到的春卷。
“春卷”梦中可能是感受到了靳怀风的目光,蛄蛹着想翻个身,又被被子缠着动弹不得,最后只是耸动了两下,又睡沉了。
靳怀风提着盛药品的纸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伸手将次卧的门关上。
回到书房,靳怀风戴上耳机,会议争论得议题竟然还没有个结论。
“今天先这样吧。”靳怀风手指微动,划动鼠标看珊珊邮件过来的会议资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拍了板,“按第二个方案往下推进吧。”
立即有人反对:“靳总,第二个方案……”
这人是公司里难得喜欢跟靳怀风唱反调的,尤其是在赵虔进入项目组之后,靳怀风曾经一度怀疑这人也是赵竟成安插的“演员”,作用是给赵虔增加正向的信心。
不过后来靳怀风旁敲侧击地确认了这个人并不是赵竟成刻意安排的,和靳怀风不对付,纯粹是他自己看靳怀风不顺眼。
于是赵竟成没安排,靳怀风自己顺水推舟,这次特意把人安排在养老院这个项目团队里头,给赵虔当捧哏。
但是今天赵虔不在,靳怀风不想再跟他扯皮,打断他的话:“第二个方案很好,散会。”
靳怀风工作中少有独裁专断,平常都是以能力服众的,今天难得强硬,倒是也很有震慑力,他这个态度摆出来,对方也就怏怏的不说话了。
靳怀风从视频会议中退出来,给珊珊发了条消息,让珊珊尽快把会议纪要发出来,以便各部门开展后续工作。
消息刚发过去,还没有等到珊珊的回复,他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赵虔冒冒失失地闯进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转身走了。
这是闹哪出?
靳怀风将电脑关了,起身追着赵虔出去:“这是醒了?那正好,先把药吃了。”
赵虔其实是被尿憋醒的,醒来的时候发现卧室的门关着,房间里静悄悄的,靳怀风不知所踪。
这下赵虔连厕所都没顾得上去,在客厅和厨房转了一圈,每见着靳怀风的人影,看见书房的门关着,立即冲过去推门而入——
就和靳怀风看过来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原来靳怀风没趁着他睡着跑路,赵虔放心了,紧跟着尴尬的情绪蔓延上来,赵虔硬着头皮转身离开,故作自然地转了个弯,走进厕所。
可偏偏靳怀风跟着他,还在他身后打趣:“怎么?你是把我书房当成厕所,进错了?”
赵虔把隔断门拉上,翻着白眼赶人:“我上厕所啊,你跟着我干什么!”
“昨天你上厕所,要是我没跟着,你就把脑袋塞进马桶里喝马桶水了。”靳怀风抱着胳膊靠在外头的门框上,“都忘了?”
赵虔确实没这段记忆,于是立即否认:“我没断片,你别胡编乱造。”
外头有个人站着,赵虔放不开,于是又赶人:“你走啊!”
听着是有点力气了,靳怀风确认赵虔应该不至于晕在厕所里,于是转身走出去,打开即热饮水机,给赵虔倒了杯温水,等赵虔上完厕所,甩着刚洗完的手出来,他就把药袋和水杯一块往赵虔手里一塞:“吃药去。”
赵虔一出来,冷不防被塞了满手东西,他一只手抓着药袋,一只手握着水杯,呆住了:“你不帮我把药分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