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胖叔赌木
卢家的掌家人是卢嘉锡,他出面,要比自己更好使。
陪同老爷子喝杯茶,聊聊自己在调景岭的收获,卢灿在家中坐了片刻,便听爷爷说道,“你快去源森居看看,我听人说,今天下午,你郑叔和人赌木。”
有人上门来赌木?卢灿眉头一皱。
老爷子皱着眉摇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中午你田婶来电话找你,你不在。听她语气,对方来意不善。本港应该有势力掺合其中,你去看看,究竟谁家?”
卢嘉锡虽然没有表态,可语气并不好——源森居有卢家股份,郑光荣更是卢家第一盟友,这拨人上门挑衅,就是不给卢家面子。
老爷子怀疑的不是没有道理。源森居总厂就在沙田,对方竟然杀上门来赌木——这其中如果没有香江势力支持,对方真的敢吗?
“欸!我这就去!”卢灿操起桌上的砖头手机,步履匆匆。
沙田大宅与源森居加工厂距离不远,开车只要五分钟,等卢灿下车时,基本已经搞清楚,对方所谓何来——这件事情的起因他知道,但爷爷卢嘉锡并不清楚。
起因不在香江,而在印尼的加里曼丹木材市场摊位争夺战。
东南亚是全球三大木材供应地之一,另外两是南美洲和非洲,因此东南亚各国的木材交易,非常兴旺,其中以印尼、缅甸的木材交易最为火热。
源森居这两年发展的非常快,家具这块不用说了,在香江一家独大,胖叔不甘心于此,开始全面涉足东南亚木材交易,他不仅在琼州大面积圈地,购置原森林苗木,更在缅北代理柚木交易,在印尼的木材市场,源森居同样混得不错。
新势力的崛起,一定会撬动原有利益版块。
六月份,源森居竞标印尼最大木材市场——加里曼丹木材交易市场的摊位时,受到印尼本土木材商的联合阻击。
加里曼丹木材交易市场是印尼政府新建的超大型木材交易所,位于印尼西加里曼丹首府坤甸。
十八世纪,此地曾建立华人自治组织兰芳公司,因此这里华裔数量众多,约占总人口的三分之一。坤甸离河口23公里,河阔水深,通海轮,运输条件也好。
因此,这家被印尼政府吹嘘为“将是全球最大的木材交易市场”,从一开始就成为全球木材商尤其是东南亚木材商争夺的焦点。
源森居(印尼木材)贸易公司的合作方是胡文虎(虎豹别墅的前主人)的儿子胡四虎一脉。胡家虽然有些没落,可毕竟还是有些底蕴的,而且他们多年来一直从事木材生意,正因如此,郑光荣将竞标加里曼丹木材市场的任务,交给胡四虎胡家负责。
结果……胡家仅仅拿到一个摊位,而且还是木材市场中的二等摊位,这远远低于源森居当初制定的至少三个一级摊位的目标。
这次竞标失利,无疑是对源森居木材贸易公司,当头一棒。
郑光荣自然不舒服,于是他在参加完卢灿与孙瑞欣的婚礼后,带人前往印尼坤甸,这才得知,胡家被印尼本土木材商阴了一把。
胡四虎的长子胡彪,也就是卢灿好友胡旭的哥哥,是胡家木材公司的总经理,他同时负责源森居(印尼木材)贸易公司的投标。
胡家一代不如一代,胡彪此人看似精明,实则自大,在竞标前几天,他竟然被人激将,愤而与之赌木。
赌木的结果可以想象,他输得很惨,五场赌木,他一场未赢。购买原木再加上赌注,他输了近五十万美元,这数目对胡四虎家族而言,已经伤筋动骨。
此时,对方提出,用源森居标底抵去所欠债务。胡彪再犯糊涂——他担心父亲胡四虎以及大股东源森居郑光荣责怪,最终将源森居的标底透露给对方。
郑光荣查清楚原委后,立即向当初挑衅胡彪的那五家木材商,提出“再赌”——加里曼丹木材交易市场的摊位,对于源森居木材贸易,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郑光荣自己的赌木技术已经很强,而且源森居有两大赌木师傅,一位是缅甸的老木作(木匠)敢达,另一位是琼州看林人黎族人高德伦,两人水平都很不错。
被人挑战上门,对方不得不答应,于是,第二场事关曼丹木材交易市场的摊位归属的赌木,再度开始。
这一轮,郑胖子三人五战四胜,从对手手中抢到两个一等摊位,一个二等摊位,基本算是达到自己预定目标。
这次对方带人上门赌木,就是想要再度拿回那些摊位!
卢灿刚才打电话的对象是温碧玉的五哥温明奎。
因为上次郑胖子是上门赌,用的是对方木材,所以这次对方也来个堵门,所用的选材,也打算用源森居的囤货,理由堂而皇之——不想胜之不武。
对方竟然如此自信?
温明奎在电话中说,刚才来的人不少,但赌木师傅只有一人,是个瘦老头,刚才他和敢达师傅对赌,赌的是金丝楠木,结果敢达师傅输掉第一阵。
车子开进源森居,卢灿便看到源森居工厂中央,人山人海。
“阿灿,这边!”温明奎站在大门口,对卢灿招招手,神色焦急。
“怎么样?现在?”卢灿问道。
温明奎摇摇头,“第二场是郑老板亲自下场,两人正在选料,结果还不清楚。”
郑光荣赌木很有一套,卢灿曾经跟他学习一段时间。
赌石百分之八十考校眼力和经验,赌木百分之八十考校听力和经验,两者有着巨大的区别。可惜,在赌木方面,卢灿明显没什么天分,只是略懂入门级。
拨开人群,入眼的是旗帜鲜明的两拨人,站在一堆金丝楠木原木的两侧。
这堆金丝楠木都是他这几年从内陆、缅北、泰国、东南亚各地搜罗来的(金丝楠产于中国,但在明清时代,东南亚众多蜀国也曾经获得朝廷许可,入川采购,仅供庙宇及宫廷建筑),一共有一百三十根,堪称是源森居的压箱底宝贝之一。
今天为了赌木,他竟然全部搬出来做赌品。
楠木分为香楠木、金丝楠木和水楠木,这三种楠木从古至今都是做家具的高档材料。其中,金丝楠木一直被视为最理想、最珍贵、最高级的建筑用材,在宫殿苑囿、坛庙陵墓中广泛应用。楠木因其不宣不燥,经久耐用的独特属性,成为皇家建筑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木材,到清代时,成品的楠木已经很少。
郑光荣能搜罗这么多金丝楠木,并将它们展示出来,也带有强烈的“示威”性质。
赌木有泛赌和专赌两种,所谓泛赌,就是从木料场中挑选木材,剖开后价高者赢。今天很明显是专赌——只赌一种木料,看内部表现,表现出色者为胜。
卢灿很自然站到源森居人群的那一侧,刚才输了第一场,都有些沉闷。
田婶的脸色很阴郁,对卢灿点点头没说话。他和田婶点点头,顺手抱起阿丫——郑光荣的女儿,今年虚六岁了,小丫头搂着卢灿的脖子,这会也不闹。
敢达蹲在一旁,吧啦吧啦的吸着烟袋,脸色难看至极——刚才输的那一场,就是他出场的。敢达是缅北人,郑光荣特意从缅北腊戌东堡木材交易市场挖来的老木作,上次在印尼,他的两胜,为源森居奠定胜利的基础。这次他竟然输给对方。
场中央的木料堆上,郑光荣手拿皮锤,轻轻敲击着一根碗口粗的楠木,每敲击一次,都会侧耳倾听片刻,这就是听木。
另一侧,一位六十来岁的黑瘦老者,一身白色长纱,双手抱怀,眼睛盯着郑光荣选料。他的身后,站着十来位随员,卢灿一个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