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下午四点,应眠回到海城公寓,平日清净的小区门口停着四五辆车,是媒体还是其他来路的人难以分辨,应眠无视,径直开过转入地下车库。
刚停好车,叶伯禺打来电话,要应眠有空回家一趟,应眠刚想找理由搪塞,叶伯禺语气变得更强硬,应眠只能认怂,说上楼洗个澡,晚饭前会回去。
在樟湾借应卓珣的办公室工作了一周,处理和楚家有关的业务,应眠有私心,想把和楚今樾有关的项目保留,但和离婚有关的事务叶伯禺都要过目,想来他是已经发现了应眠的秘密。
说是要退休,但应骁和叶伯禺只是懒得管不是真的管不了,在邶州时顾及应眠的身体情况他们都没说重话,现在估计是要清算了。
应眠以为和楚今樾的事情被拆穿后会闹得天崩地裂不可收拾,但没想到如今是钝刀子割肉,两人甚至没有机会去面对千夫所指,如果早知会和他吵那么一架不欢而散,哪还有必要在和楚今钊离婚的事情上费心机闹上公堂。
很多事情都是如果早知道。
熄了火准备上楼,那个好久没出现的名字突然跳到了屏幕顶端。
——你在海城吗?在家?
应眠怔神片刻,无视了消息,熄灭屏幕下了车,走到电梯间门口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只是伴着回音让人无法确定方向,也很快归于平静。
对于楚今樾喜欢搞突然袭击这件事,应眠习以为常不觉得奇怪,但是此时此刻,他不知道是应该期待还是抗拒。
最终逃也似的上了电梯,大概是抗拒多一些吧,在恒辉大吵一架时已经表明过立场,只要楚今樾不要一次又一次主动出现,应眠便能做到割舍,他也完全不想局面更复杂。
开门时应眠想起楚今樾还知道家里的密码,他拉开门先把东西放下,又转身准备出来想把密码改掉。
一阵强势的信息素忽然扑面而来,应眠本能地退回门后,但还是没来得及把门关上,一只手大力把门挡住,那一瞬间应眠确定了自己对楚今樾突然出现并非抗拒。
可下一秒出现在眼前的竟是楚今钊,他不客气地将门挡住。
“好久不见。”alpha缓声问好。
这问好可绝非善意,应眠捏着门把手警惕地皱眉:“有事?”
“当然。”楚今钊一点不含糊,“我们双方的律师谈得不太顺利,我想我们有必要当面聊一下,以免产生更多误会。”
应眠依旧挡在门前:“我不觉得有这个必要,但你如果坚持,我们可以另约时间地点,各自律师都在场时再聊。”
“应该不用这么麻烦。”楚今钊不肯退让,释放了更具攻击性的信息素,逼得应眠放手退了几步,他露出一个笑容跟进了门。
“出去。”应眠其实知道这要求毫无威慑力。
“别那么紧张。”楚今钊依旧笑着,在应眠的注视下反手将门关上了。
应眠故作镇定,从门口斗柜上摸了一片阻隔贴,转身进了客厅。
楚今钊似乎也未到图穷匕见的地步,他没阻拦应眠的动作,在身后小声感叹认识了这么久,都没来过应眠这个家。
应眠贴好阻隔贴摸出手机,他越过楚今樾的名字,向下翻找应卓航。
“我说了,别紧张,聊一聊而已,至于着急搬救兵吗。”楚今钊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把应眠的手机抽走,关了机随手一丢,刚好滑进了沙发后面的缝隙。
想起楚执缨的提醒,应眠实在有些恼怒,他只想着开庭前不要和楚今钊碰面就好了,怎么也没想到他能找上门来。
“聊什么?”应眠转身,走到沙发最远端坐下,“商业条款都已经全权委托律师了,其他的东西,我们之间也不涉及。”
楚今钊依然在客厅踱着步子参观,走到窗边往下面看了看,有些不满意地摇摇头:“你这房子真是挺一般的,地理位置,配套设施,都太配不上你的身份了。”
应眠没说话,他开始察觉到楚今钊毫不越轨的姿态背后的企图。
alpha的信息素正像网络病毒一般,企图破坏阻隔贴的作用,攻击omega的腺体。
“今樾来过你这里吗?”楚今钊忽然回头,问得出其不意。
应眠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
“看来是来过了。”楚今钊语气惋惜,晃着步子看向地面露出无奈的笑容,很快又重新看向应眠,“他就是好骗,对吧。”
楚今钊说完往前一步,双手撑住沙发的靠背,稍稍扬起下巴,审视着像是被禁锢在了沙发一侧的应眠。
“我对你客气,你也觉得我好摆弄?”楚今钊语气不无威胁,他说完绕到沙发前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这段时间律师整理资料,发现我们结婚后,应家赚得是盆满钵满,你确实蛮有商业头脑。将离的事情上,你就为把婚姻过失全推给我对自己也下得去手。还有今樾......其他事情都算了,今樾我是真的没想到,想必你开始也是为了出口气,现在是拿准了我们家不愿此事发酵,所以才让你的律师步步紧逼。”
应眠侧头,眼神有些飘忽地看着楚今钊。
楚今钊当做没看到,甚至露出了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怎么?难道你要说,你和今樾是真感情?”
信息素穿透了阻隔贴,alpha企图引诱omega进入发热期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
楚今钊却依然是“聊一聊”的姿态。
“其实你如果真的这样说,我倒觉得你和今樾确实有几分相像。
“偏执且天真,觉得谁都是坏人,又觉得谁都是好人。
“金钱、地位、权力,在你们眼里都如粪土,别人都龌龊只有你们高尚,今樾从小锦衣玉食却不知感恩,从没想过如果没有我挡在前面为他争取,如果周岚生得势,他被逐出家门都未可知。
“你呢,你就更虚伪了。明明和我结婚就是为了利益二字,却又要纠结什么尊重,拜托行行好,生意而已,我和谁上床也要和你汇报?但凡你肯承认你对我有一丝感情我都愿意认下你律师按给我的罪名。
“自命不凡的omega,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当年你毁掉你年轻alpha恋人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打算做什么不入爱河的圣人了吧,我能理解,这一套我在今樾那儿已经领教过十几年了,爱是唯一能拯救世界的东西。
“我甚至相信,你抵抗侵犯的时候并不是为所谓的清白,你哀莫大于心死,难以相信那个说过爱你的人怎么忽然就变了。
“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
楚今钊的表情在自己的独白中逐渐变得严肃,与其说是在于应眠对峙,不如说是在控诉这些年楚今樾对他太多误解。
应眠却只听得断断续续,他终于忍不住,低下头闷哼了一声。
楚今钊听见了,重新露出笑容,他依旧没有离应眠太近,四平八稳地坐在那里等待。
“但凡你没有将今樾拉下水,我都不至于来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