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周六上午十点落地海城,楚今樾没有回家而是先去了一趟双湾港。
前期为了避免冲突,港口一切事情都是高原宁安排的,楚氏总部和楚氏邶州在同一个港口设立两个办公点本来还只是口口相传的热闹笑话,今日楚今樾突然袭击,总部的人傻傻站着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的场面,在旁观者眼中已经可以算作楚今樾在集团中心宣战的信号。
手握邶州全部资源,又有宁朔风电项目,新一年又未掩饰对北部矿产能源的野心,五年前还能说楚今樾是被发配,五年中有起有落,眼下大家再一看,更年轻更叛逆的这一个怎么不算捏住了楚氏的半壁江山呢。
中午楚今樾请双湾港所有职工吃了饭,包括总部不归他管的那一拨,看那一桌人战战兢兢都没吃饱的样子楚今樾心里偷笑,毫不担心自己走了之后会被如何编排。
不过午饭之后离开港口时忽然想起应眠关于给几千个家庭做靠山的提醒,又想起高原宁和葛沛伶在自己手底下过的好日子,楚今樾又有点过意不去。
优待俘虏这四个字用在这里肯定是不够恰当的,但港口工作本就风吹日晒,因为高层斗法连饭都吃不饱实在有点苦了,楚今樾想过之后还是给自己人发了消息,要他们下午再适当给所有人安排个下午茶。
如果有人要把这也当成示威,那楚今樾也没招儿了。
两点多到家的时候家里没人,严格算人头的话,沈寄在,楚今樾是突然回来的,但沈寄一点也不意外,甚至知道楚今樾下飞机先去了港口。
“你大哥刚出门,好像也去双湾港了,走的时候还骂你来着。”沈寄和楚今樾搭话,用词像挑拨但语气自然,“你也是为晚上宴会回来的?他们晚上可能直接去澹月山庄。”
又是澹月山庄,海城老的小的红事白事都喜欢澹月山庄。以后早晚要找机会把那山庄买下来关门大吉,谁也别想用。
“你不去吗?”楚今樾看见梁雀还在边上,努力寒暄。
沈寄想了想:“好像是你们年轻......辈的场子。”
梁雀依然在,楚今樾却忍不住:“你看你找个老的有啥意思。”
梁雀听完转身走了。
沈寄倒是无所谓,笑出声了,挥挥手放楚今樾走。
楚今樾知道自己今天有些暴躁,傍晚换礼服出门前更加明显,他很清楚这种情绪的源头是什么,在车里坐着冷静了一会儿才出发。
前一天应眠回到海城后有发信息过来,但是楚今樾依旧没有告诉他自己也要回来,告诉他的话大概率会被劝退,不告诉的话,大概率一会儿见面应眠会不高兴。
无事发生是最好的,出什么乱子应眠会更不高兴。
可是无事发生的话,自己就要看着应眠和楚今钊站在一起,那么自己就会更不高兴。
不回来的话,如果出了什么事自己就会后悔没有回来。
地下恋人是一个浪漫但虚无的概念,与应眠的复杂关系早晚会导致今天这种怎么做都错的局面,楚今樾一时不知道该谁来负这个责任。
进澹月山庄大门的时候,照例收到安保递上来的阻隔贴,老派的派对就喜欢搞这些没用的,楚今樾随手往抽屉一扔,又抽出一张不知道猴年马月没用到的请柬递出去。
安保有些困惑,楚今樾一脚油门就开进门了。
宴会安排在四号别墅,车刚停下就有接到门口消息的工作人员又来查楚今樾的身份,不过没等楚今樾开口,他就被同样刚下车的费宜南做了真人背书。
“稀客呀。
“夏天约你潜水你说没空。
“冬天约你滑雪你也忙。
“我可好奇是哪家的omega让你惦记得都忘了要躲我。
“还是大少爷你回心转意,打算理我了?”
费宜南一路嘴上不停,手更是挽上楚今樾的手臂,楚今樾说这样不好他当听不见,楚今樾暗暗用力他就作势要摔倒,一直走到主厅门口遇到费宜琛他还是不放下,害得楚今樾被这费家春风得意的大少爷狠狠剜了一眼。
进门刚松了一口气,应卓航站在面前了。
一时未能想起八卦是从哪儿听来的,但应卓航在追费宜南的情节肯定是没有错的,看在应眠的面子上楚今樾无意与应卓航结仇,为了长远考虑更是不想像楚今钊那样招来横眉冷对。
用力把自己的胳膊从费宜南手中抽出来,楚今樾对着应卓航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好久不见,上次的事还说等落定要再好好感谢你。”
“不用客气,大哥交代了我就办事而已。”应卓航没有横眉但还是冷对了。
费宜南站在旁边撇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宜南,我有同学在商量开春出海的事,你有没有兴趣?要不要去听听?”应卓航问费宜南,明显已经把楚今樾当空气。
费宜南听了好像也确实感兴趣,随便拍拍楚今樾说了声“拜拜”,就跟着应卓航走了。
别的不说,楚今樾对应卓航是有点无语了,他这追人的本事照他大哥可是差远了,眼见着喜欢的人挽着别的alpha进来,他还能心平气和聊出海,这不纯纯大傻瓜吗?
但话说回来,自己其实也不算见识过应眠追人吧,与他之间,都没资格有谁追求谁的那个过程。
在音乐声中走进大厅,楚今樾虽然是奔着找应眠,但也免不了与众人寒暄,而且如沈寄所说,今日场子多是年轻一辈,城府顶多一半,另一半都是少爷小姐们年轻雀跃的荷尔蒙。
抑制贴下的年轻荷尔蒙,并不完全招人厌烦。
可惜这些荷尔蒙中没有属于应眠的那一种,楚今樾知道这说明应眠把自己保护得很好,那么多花些时间靠眼睛找人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没想到最终是靠耳朵。
从路过服务生的托盘里拿到一杯酒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不过是讨厌的那一个。
“我记得你不喜欢这只表来着?”楚今钊有些诧异。
“我什么时候说的?”应眠反问他。
灯光随着音乐暗下来一点点,有人在舞曲中滑进舞池,舞池边缘有掌声笑声起哄声,不知哪个纨绔子弟突然叫价,就像要拍下这支舞。
楚今樾没有转身,隔着一张小桌认真地听别人说话。
说话的人不止应眠和楚今钊,应眠反问后,楚今钊笑出了声,他给其他人讲应眠手上戴的表是当年他们订婚时候购入的礼物之一,应眠从没戴过,所以他以为应眠不喜欢。
楚今樾对这表演嗤之以鼻,心里又忽然打鼓,忍不住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