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 丑攻 - 木木无言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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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7.

既然要下山,余水仙自然要做个样子先去找关刀一趟。

谁知道就是这么巧,他前脚过去,关刀后脚就幽幽睁开了眼,听他说要下山回程家一趟,他沉默片刻,说要陪他一起去。

余水仙没有拒绝,只是上下打量着他,半晌问出一句:“久病初愈,下得了床?”

关刀目光沉沉,身体如大山般稳重,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虬结有力的双腿落地,抬眼:“让你下不了床,还是轻而易举的。”

关林跟关七儿都还在呢,这货说话就这么放肆,余水仙憋着气,呵呵冷笑:“是么,我还以为寨主大人躺在床上两个月,那功能早废了。”

“关林,你这医术不行啊。”

关林是躺着也中刀,表情当即变得讪讪,关七儿也是听得耳根红红,但眼睛却不忘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行还是不行,夫人若是有兴致,一会儿就能同你演练一番。”

余水仙当即呸了一声,说了句无趣,“走了,七儿,别忘了告诉你们刚苏醒的寨主大人欠着我什么。”

余水仙掸掸衣袖,表情倨傲,哼哼着扬长而去。

关七儿悻悻看着关刀:“寨主……”

“我自行处理。下山期间,你们千万仔细小心,如今寨子里多了那么多新型兵器,朝廷跟程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一纸书信引我跟程水仙离开必有所图。”

关七儿跟关林神色一凛,齐齐称是。

余水仙没有如程绍所愿,接到书信的第一天就匆匆赶回去。他愣是为了让关刀向他当着整个关山寨的弟兄们赔罪而耽搁了小半月。

余水仙就纳闷了,关刀这货倔什么呢,他在他昏迷期间救了整个关山寨还不值得他给他一个公开道歉吗?

忘恩负义。

“寨主,你就给夫人道一回歉吧,我之前为了寨子都替你答应了,你这出尔反尔,也很伤夫人的心的。”

“那是你应下的。”

“可我也是为了大家伙儿啊,那会什么情况你后来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没有夫人,我们早就,早就没了……”关七儿说着说着垂下了头,神情有几分灰暗,x俨然是想起了那几天因为粮食短缺而差点分崩离析的光景。

她从没见过寨子的弟兄们那种模样,彼此之间动不动就吵,动不动就动手,言辞间全是要离开,全是灰心丧气。

如果没有夫人站出来,没有夫人帮忙渡过难关,关山寨哪还等的到今天。

关刀不止一次听到他们形容起那段缺粮的光景,尽管他昏迷时间并不久,但多少还是错过了关山寨最为艰难的几天。

群龙无首,他能想象到兄弟们内心的张皇和无望,况且如果不是他行动规划有误,太过依赖上一世的记忆经验,那天劫粮也不会落败受伤。

“寨主……”关七儿还是没忍住想再劝。

关刀抬手制止:“行了,我自有分寸。”

关七儿不满,还想要一个明确回答,被关林拉了拉胳膊,眼神示意别再管,这是寨主跟夫人之间的事。

关七儿撇嘴,却也没有办法。

她又不能强摁着寨主去向夫人低头道歉,只是想到自己信誓旦旦,结果被寨主亲自打脸,多少觉得脸颊有几分火辣辣的疼,以至于她都不敢主动去找夫人,没脸见他。

这半个月来关刀一直没有回过房间,余水仙一个人也睡得自在轻松,七仰八叉的,四肢舒展开,光洁白嫩的皮肤从宽大的袖子里探出,在昏暗的烛火下白得扎眼。

余水仙一个人睡的时候挺没睡相,整个人几乎是斜着睡,脑袋一个不留神估计能垂到床外头去。

现在天已经凉了,可睡姿极差的余水仙根本没往身上盖多少被子,大多团在床尾,还被他一只脚压着。

关刀在门外踌躇老久,进来看到的就是余水仙这么一副放飞自我的睡姿,娇艳的脸蛋睡出淡淡的红,昏暗的烛火衬得他恬静的睡颜愈发瑰丽。

关刀的目光从余水仙的额头一直顺到他的嘴唇,纤长细瘦的脖子,小巧突出的喉结,跃出衣裙半边的干净锁骨,线条顺滑的肩头,细瘦的胳膊,微蜷葱白的手指,易折好拿捏的长腿,珠玉般圆润粉嫩的脚趾……

不得不一再承认,程水仙有种超越性别与凡俗的美,眼目闭阖,眉心隐隐约约残留着白日里描画的淡金色花钿,再被昏暗的光源一衬托,更多了几分圣洁。

跟上一世的他……很不一样。

明明是同一张脸,同一个人,给他的感觉却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差异。

他是为何喜欢上程水仙的?

如今细想起来,关刀也觉得自己有几分荒谬。

他明知道娶回程鸾秀是为了羞辱报复,可为什么换成程水仙之后就全然将灭门之仇抛诸脑后。

他如此痛恨程家,却为何偏偏将程家独子奉于手心,对他言听计从,百般信任。

关刀越是回顾上一世越发觉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而这些不对劲似乎都来源于他看到程水仙的第一眼。

他一直有在做一个梦,梦里光怪陆离天马行空,醒来后便在记忆中消失的无影无踪,唯独有一张脸,跟程水仙一模一样的脸,像是用凿子深深刻在他脑海深处一般,哪怕他清醒得不能再清醒,只要闭上眼去回想,那张脸便如真切地出现在面前那般详细真实清晰。

而一旦想起那张面容,他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挖空了,空荡得厉害,直到见到程水仙,被挖空,感知不到波动,过于沉闷的胸膛才像是被注入久违的活力,重新学会跳动。

在看到程水仙的第一眼,他心里就有一种声音,保护他,呵护他,爱他,绝不能,让他再离开他。

这声音如诅咒,一遍一遍冲刷着他的质疑不解,直到他接受,他将程水仙护在掌心,放在心尖最柔软的地界。

最后,遍体鳞伤。

重活一世,他理应恨这张脸,恨这个人,恨到除之而后快,恨到本该将世上最严酷的刑罚全部、一一加诸在他身上,以慰上一世逝去的兄弟天灵,可每每看到这张脸,他却下不了手……

“程水仙,我真想,就这样杀了你。”关刀的刀不知何时已经悬在了余水仙脖颈上两公分的距离,只要他想,余水仙随时能殒命。

可悬浮半晌刀也没落下,翻了个面换成刀背,拍上了余水仙睡的红润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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