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我答应过你,会留下来……
沈晞是在谢呈衍离京前一天才得知的消息。
她整日被软禁在府中,外面的消息不大灵通,与谢呈衍更是多日不曾见面。
自那次吵过架后,谢呈衍这些日子皆宿在书房,亦不再同她一道用饭,整日见不到人影。
沈晞知晓他心里定然气着,当时她做得着实有几分偏激,是以,前日夜里特意携了食盒去书房见他。
可惜,去的不是时候。
才走到门口,谢呈衍便步履匆匆地离府而去,沈晞只来得及瞧见那抹高挑的背影。
随后再见他,便是这日送行。
将军府外,车马已准备妥当。
正是晌午时分,日头高照,在外不过才立了片刻,沈晞便被暑气蒸得出了一层薄汗。
谢呈衍立在她身侧,沈晞抬眸望去,却见他刚巧向她投来视线,瞳色幽邃。
两人虽在一个屋檐下,但多日不见,况且还是在吵完架冷战后的再见,沈晞多少有些无措。
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轻声问:“夫君此去墨州,要多久才能回来?”
谢呈衍垂眸,目光落在她面上:“短则两月,多则一年。”
这还是两人婚后头一次分别这般久。
沈晞默了下,心头某处像是空落落的,但她点点头,学着寻常郎君离家时,妻子那般嘱托道:“夫君一切小心,万望顺利平安。”
闻言,谢呈衍看了她半晌,随即探手,轻轻抚了下沈晞的侧脸,见她没有闪躲,这才侧过身,指腹毫无预兆地滑向她颈间。
之前的伤口已然痊愈,只留下极浅的一道粉痕,微微凸起。
谢呈衍的指尖在那处抚弄,低声问:“还疼么?”
脆弱的脖颈被他捏在掌心,沈晞战栗了下,半晌才摇摇头。
“早就不疼了。”
似是确认般,谢呈衍指腹又摩挲了下那道疤痕,而后方收回手:“那就好。”
说罢,他稍稍一顿,盯着自己方才蹭过沈晞脖颈的指尖摩挲了下。
沉吟片刻,才开口:“晞儿,我不在的日子里,乖乖留在府内,别乱跑。”
语气温和,却隐隐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沈晞眼睫颤了颤,她早就猜到他离京必定会怕她借机逃跑,于是颔首承诺。
“我答应过你,会留下来的。”
谢呈衍唇角扯了下,不知想起什么,又叮嘱道:“国公府那边,就别去了,有什么事我会解决。”
一听国公府,沈晞便知他心里介意着什么,低眸:“我知道的,不会私自去见谢闻朗。”
提到这个名字,谢呈衍眸色顿时暗了下,但实在不想在最后这片刻与她心生不快
是以,将心中陡升的烦躁硬生生压下去,没有作声。
可沈晞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气压明显低了下来,深吸一口气,而后,上前一步钻进他怀中,手臂向后圈住他的腰,埋首在谢呈衍胸膛前。
闷声道:“我没有骗你,我会安分地守在府中,等你回来。”
谢呈衍被她这低头服软的乖顺模样惹得稍微顿了下,片刻后,才回抱住她,却没有回答,只道:“照顾好自己。若有气,待我回来再与我说,莫跟自己怄气。”
沈晞轻点头,脑袋在他怀中埋得更深。
说罢,谢呈衍松开她,抽身离去。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沈晞心沉了一沉。
果不其然,谢呈衍虽离开京城,但府中守着她的人手却是增了一倍不止,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地提防着她。
沈晞察觉,但也不曾多说,这段日子,她过得倒也不算憋闷。
温庭茂那日应下她的请求后,真的上了心思,一有空闲,便时常来府上教她从头开始学医识药。
幼时林安容曾以医书为她启蒙,这些年她思念阿娘,将曾经留下来的那些医书翻来覆去看了多遍,以至于最后可倒背如流地默写下来。
有温庭茂稍一指点,她便学得极快。
有时,温庭茂望着她微微低头,蹙眉,专注观察面前草药时,不禁会恍惚。
仿佛回到了多年前,林安容还是自己身边那个小丫头的时候。
但那也是极偶尔的时候,沈晞与林安容除了样貌,其他的倒是无一处相似。
尤其是性子上。
林安容他养在身边多年,惯有心浮气躁的毛病,听不懂便懒得再听,对医术更是半点不感兴趣。
刚开始时,他也曾担心沈晞会染上林安容当年的毛病,三天两头便闹着放弃。
可沈晞与她阿娘却当真不一样,性子静,沉得住气,打定主意便绝不回头。
除了那双眉眼以外,在她身上,再寻不出半分故人的样子。
如此,过了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