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她终究还是没能陪他过一……
倏然,像是一盆刺骨的冷水兜头浇下,被隆冬的寒风一吹,自心底而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沈晞顿时僵立在了原地,各种情绪一时纷至沓来,充斥在混乱的心头,窒得她胸口发紧。
忽地,书房内的人余光向门外漫不经心地瞥来。
沈晞忙向后退了两步,背脊紧贴在冷硬的墙壁上,险险避开那道视线。
屋内的人貌似不曾察觉异样,交谈声仍在继续。
此刻,沈晞心若擂鼓,一手死死掩唇,生怕不慎惊呼出声,可双脚又像是被钉在原地,按捺不住好奇继续听下去。
曾经那个温润低声耳语的嗓音如今却分外冷漠,毫不留情的字眼从他口中一一吐出,每一字每一句都直戳心尖。
“一个女人而已,又是小门小户出身,之后再无用处,留着反倒麻烦。”
梁拓的声音传了出来:“将军的意思是?”
谢呈衍语气稍缓,甚至带上一丝低笑,可话中尽是淡漠:“她既然对谢闻朗用情至深,二人两情相悦,活着不得相守,死了便给个成全,葬在一处罢。”
猛地,沈晞瞪大双眸,指尖毫无察觉得深深陷入掌心,冷风一道道刮在身上,她无知无觉。
直到手心里的刺痛让她惊醒,可还是心乱如麻。
这些日子的温存柔情,是真是假,她已全然分不清。
甚至连谢呈衍的这句话她同样辨不清真假。
为什么呢?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无法逾越的隔阂,怎会忽然变成现在这副面目全非的模样?
廊庑尽头有风呜咽穿过,像是声声低泣。
沈晞不敢再听下去,匆匆转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透出昏黄光线的门。
随即迈开步子,踏入浓稠的夜色之中。
书房的火盆里,那只藏青香囊已燃烧殆尽,化为一捧黑灰,融进污秽中再也分辨不清。
步履慌乱地回到房中,沈晞依旧眉头紧锁。
那碗羹到底没能送出去,被寒冬腊月的凉意渗透,无人问津地随手放在一边。
沈晞呆坐着,指尖下意识揪紧了衣袖,她不明白,这些日子分明一切都好,究竟是何处她不曾注意的地方出了差错,以至于谢呈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的出身,她和谢闻朗,以及她的性命。
每一句都直戳心窝。
谢呈衍还是这般会拿捏她,可她却始终看不透他,从始至终,一直如此。
孤灯昏暗,沈晞一遍又一遍地反刍着谢呈衍那两句凉薄透顶的话,如走马灯般不停歇地回放。
还不等沈晞想个明白,却忽然听门外传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心头瞬间咯噔了下。
抬眼望去,果然是谢呈衍走了进来,眉眼依旧温和,看向她的眸光中裹着显而易见的柔情。
一如往常他看向她的目光。
可头一遭,沈晞忍不住怀疑起来,他的这份温和里,到底掺着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那些呢喃耳语是真,还是方才她无意间撞破的冷情冷性是真。
探究的视线落在谢呈衍身上,沈晞没有开口。
反倒是谢呈衍裹着一身寒意靠近,指尖微凉,牵起她的手来,凝着她轻问:“听下人说,方才,你去了书房?”
沈晞眼皮跳了下,不知是不是先入为主的心思作祟,她竟从他的神色中瞧出紧张来。
像是一句拙劣的探究。
视线自他腰间滑过,果然,前几日他从未离身的香囊已不翼而飞。
良久没有应声,房中气氛凝滞了下来,耳边唯有呼啸的风声和砰然的心跳。
握住她手的力道无意间重了几分,沈晞终于反应过来,莞尔,柔声道:“是啊,我去书房找你了,本想着你没用晚膳,送些宵夜过去。”
谢呈衍眉梢略压低了些:“怎么没进来?”
沈晞叹了口气,无奈道:“才走到门口便发现你还在忙正事,我不敢打扰就回来了。”
“不会打扰。”
沈晞心头一颤,面上却保持着镇定,嗔道:“那我也不要在门外等,太冷了。你瞧,这才一来一回,吃食便凉透了。”
说着,朝桌上的食盒扬了扬下巴。
谢呈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唇角轻勾了下,眸光微驻,又问:“不生气吗?”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沈晞险些怀疑他已发现了自己在书房外偷听的事。
于是强自镇定地挑了下眉梢,不解地歪了下脑袋,反问:“生什么气?”
那双幽邃的眼中不见光亮,一池寒潭般静静看着她,半晌,谢呈衍才开口:“让你白跑了一趟。”
同时抬起手,指尖将她鬓边的一丝碎发挽去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