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其实,他对我很好。”……
话一出口,薛氏才意识到失言,倏地一僵,转开眼,赶忙缓下神色。
她找补道:“他们两个人,终归是不一样的,这一点,我这个做母亲的,看的最清楚。”
沈晞眼眸轻眯了下,不动声色地将薛氏那一瞬显而易见的慌乱纳入眼底。
其实,早前沈晞便有所察觉,国公府似乎格外偏心于谢闻朗这个幼子,曾经她只以为是长幼之故,谢呈衍作为长子,身上的担子与期望总会重一些。
可现在瞧着,好像没这么简单。
但她也没有声张,反而笑吟吟道:“这是自然,母亲用心良苦儿媳都懂。”
薛氏见沈晞没有多疑,面色才放松了些:“呈衍这个孩子心思深,仅这一年半载的相处,你怕是对他了解不多。你们夫妻间若遇上了什么事,不妨来找我聊聊。”
沈晞颔首:“如此,儿媳便提前谢过母亲了。”
才说完,小二便将她吩咐打包的食盒送了过来。
薛氏见状,不再留她,嘱托了几句好生照看谢呈衍的话便放了沈晞离开。
看着那道背影逐渐远去,薛氏不由想起方才沈晞那张单纯,毫无防备的脸,心头掠过一瞬不屑。
与身旁的嬷嬷低叹了句:“你说,这般不知情识趣的一个丫头,也不知闻朗瞧上了她什么,之前竟上赶着要娶。”
嬷嬷瞥了眼她的面色,顺势道:“公子年纪小,难免会被皮相迷了眼,等年岁渐长才能懂夫人的一番苦心。”
薛氏对这番话颇为受用:“好在,闻朗到底还是没娶,若她进了国公府的门,成日这般没眼力见,如何能执掌国公府中馈?”
“还是夫人想得长远,这世子之位总归是公子的,娶妻自然马虎不得。”
说到这儿,薛氏却兴致缺缺,拧着眉:“我儿在婚事上当真是坎坷,才走了个沈晞,后面又来个公主。这楚仪是姐姐的心头宝,宫内自小宠得跋扈惯了,也不是个能掌家的。”
嬷嬷却道:“夫人莫忧心,公主到底是宫里出来的,但说这通身气度,手边仆从,便不是那个沈晞能比的。”
薛氏闻言,心口堵着的那股气逐渐散去:“也是,我儿再不如何,也总好过谢呈衍,机关算尽,连自己婚事都搭了进去。”
嬷嬷笑着,恭维道:“有夫人为公子谋划,自然谁都比不得。”
薛氏隔窗看着楼下那辆马车远去,呼出一口气来。
颠倒错乱这么多年,也该各归原位了。
*
沈晞拎着手中的药包踏入仁风堂时,温庭茂正给人看诊,她不多搅扰,直接去了后堂。
忘忧在药炉前坐着,手撑着下巴,远远瞧着像是在盯火候,实则脑袋一点一点,眼睛早就闭上了。
沈晞瞧见,忍俊不禁,清了清嗓,故意扬声:“师父。”
忘忧瞬间惊醒,赶紧擦了把口水,扇了扇手里的蒲扇,喃喃道:“嗯,师父,我看着呢,没睡觉……”
装模作样了半晌,没听见别的动静,忘忧这才敢悄悄偏过头查看。
却只看到了一脸得意的沈晞,笑意盈盈地立在不远处。
忘忧顿时反应过来,手里蒲扇往地上一扔:“沈姐姐!你骗我!”
沈晞笑了声:“怎么白日里就开始打瞌睡,昨晚干什么坏事去了?”
忘忧苦着一张脸,重新将蒲扇捡了回来,有气无力:“师父又罚我抄书了。”
说完,看向沈晞,忿忿道:“为什么师父只罚我不罚你,我从来没见过你抄书!”
沈晞挑挑眉,状似思考般沉吟半晌:“也有可能,是因为我早就抄得倒背如流了?”
忘忧却不信:“又骗人,你才拜师多久,哪有抄过书?”
沈晞笑道:“看来忘忧变聪明了,现在都骗不过你了。”
说完,她也不再逗他,转身把从望仙楼带回来的食盒打开。
“作为赔罪,请你吃好吃的。”
忘忧一听有好吃的,本想赶紧凑上前,但念在炉子上还煎着药,踟蹰了下。
沈晞瞧见,走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蒲扇,拍拍忘忧的发髻:“去吃吧,我帮你瞧着火候。”
“太好了,沈姐姐你就是最好的姐姐!”
忘忧瞬间蹦起来,各种夸耀的话源源不断地从口中冒出来。
沈晞被他这反应逗乐,轻笑着摇了摇头。
刚巧温庭茂看完诊,一进来便瞧见忘忧吃得正欢,训道:“你这皮猴子,背书背不下,吃饭倒是快。”
忘忧一点不怵他,嬉笑着做了个鬼脸便继续大快朵颐。
温庭茂拿他无可奈何,吹胡子瞪眼地转头,又指着桌上那几包药去说沈晞:“还有你,仁风堂容不下你了?居然带着别家的药来我这儿,有什么药在仁风堂见不到的?”
沈晞无辜地捏着扇子:“那是谢呈衍母亲给我的,说是她亲自找人配的补药。”
“补药?”温庭茂拿起一包来,手里掂了掂,“他一个大小伙子有什么可补的?”
沈晞看着他的动作,笑了下:“师父觉得这药配的怎么样?”
温庭茂拆开仔细分辨了遍,颔首道:“还真是温养身子的补药,但配的么,也就一般般。”
沈晞含笑,意味深长:“是啊,医术再精明的大夫眼里,这就是很普通的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