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我的人,不劳母亲操心……
不知是被哪个字眼触动心绪,沈晞眼尾忽地泛起一阵薄红。
顿了片刻,将身前的人抱得更紧。
他因冒雨而来,身上衣物大多湿透,此刻两人身躯相贴,沈晞感知到那寒意随着濡湿的衣料传递而来。
枕着的坚实胸膛下心跳格外清晰,一声声落入耳中。
数月未见,沈晞有几分贪恋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可意外地,她竟嗅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气。
沈晞一怔,倏然抬眸,直直望进那双眼:“你受伤了?”
她眼尾的红还未散去,谢呈衍粗粝的指腹在那处轻碰了下,眼眸深邃,打量着她似在确认。
“走吧,我们回家。”
才说完这句话,方才被他甩在身后的下人便已匆匆赶上来。
“公子!”
听到这声音,谢呈衍周身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半分眼神都不曾向旁看去。
下人齐刷刷跪倒:“公子,国公爷得知您回府,特让奴婢来请您过去。”
谢呈衍对此充耳不闻,深深看了沈晞一眼,将她的腕骨握在掌心,带着她转身就要离开。
沈晞虽不知出了什么事情,但见目前这状态,也知晓不妙,没有半点犹豫,乖乖跟上他。
可还没走出两步,下人们齐齐围堵住两人的去路:“公子,还请您先去见国公爷!”
谢呈衍一把推开挡路的人,步履丝毫不停:“父亲若想见我,等明日再说。”
音色似浸在寒冰中,冷得骇人。
沈晞侧眸去看他,廊庑两边的灯笼发出着昏黄微弱的灯光,将他的面容几乎全部隐在暗处,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能察觉到握着自己腕骨的那只手愈发紧,似是有些急切。
急切地想要带她离开国公府。
沈晞心头一紧,后知后觉自己一时不察被薛氏蒙骗过来,估计给谢呈衍带来了一些麻烦事。
前方,不少下人还在接二连三地堵住两人离开的去路。
谢呈衍面无表情地隔开人群,牵着她一路向前,神色晦暗,没有再说半句话。
大雨顺着雨链激荡而下,泠泠作响之音混在嘈杂人声里连绵不绝地传入耳中。
吵得人一时心乱如麻。
许是被这群人折腾烦了,忽地,谢呈衍一把抽出佩剑,剑锋掠过雨水,在暗夜中寒光森然。
他将沈晞护在身后,眉梢压低,眸光冷戾地环视了一圈,尚未开口。
倏然,气氛凝滞下来,人声断却,只剩雨声泠泠。
见谢呈衍真的动了怒,那群下人不敢再拦,当即跪倒在地,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时有雨丝飘进廊庑,谢呈衍手腕一转,挥去剑身上的水,这才沉声:“转告父亲,我明日必会登门拜会。”
说罢,不多停留,拽着沈晞的手腕大步离开。
可才穿过那截廊庑,不知何时赶来的薛氏却忽然扬声:“这么晚了,不如就留下来。况且儿媳一人在将军府太过憋闷,正巧留几日解解闷……”
还不等薛氏说完,谢呈衍已然打断,话语丝毫不留情面。
“我的人,不劳母亲操心。”
他的脚步甚至都没有停顿,只淡淡地丢下这一句话,便和沈晞一路离开了国公府。
是以,也不曾发觉身后的薛氏眼底泛上赤红,缓缓捏紧了拳心。
踏出国公府的大门,梁拓正在外候着,瞧见他们的身影,赶忙撑伞上前,将两人护上马车。
大雨尚未止歇。
马车内提前备了干燥的衣物,沈晞刚坐下,兜头便罩下一身衣袍。
谢呈衍低沉的声线在车厢中响起:“当心着凉。”
沈晞怔了下,两手扒拉着从那衣袍中探出头来,眼眸眨了眨,此刻才有时间好好打量他。
只一眼,沈晞这才发觉面前的人竟面容苍白,紧抿的唇已失了血色,可他像是无意识般还强撑着。
不过片刻,车厢内的血腥气愈渐浓重。
沈晞一顿,蹙眉:“你到底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谢呈衍闻言,眼睑半掀,沉沉凝着她:“怎么还是去了国公府?”
许是已经知道此刻安全了下来,他的嗓音显出透支的低哑。
沈晞察觉不对,也不管他问什么,直接近前就要上手查看。
谢呈衍却挡住了她的手腕,将人顺势按进怀中,没说话,只低低地喟叹了声。
他的力道有些大,牢牢箍住她,可沈晞无心理会。
眉头皱得越发紧,方才尚且隔着一段距离,此刻靠近,谢呈衍身上的血腥味越发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