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桑切斯的拳头重重砸在操控台上,数据流幽蓝的光芒在他扭曲的面容上流动。时间禁锢装置被破坏的错误提示闪烁着红光,那些曾经夸下海口得意洋洋的画面,此刻如同一把把利刃,扎进他的胸口。
议会其他人的冷嘲热讽必不可少,桑切斯想到这儿就气得浑身颤抖。
“废物!一群废物!”他的怒吼在空旷的操作室里回荡。
通讯器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暴怒。桑切斯接通画面,屏幕中出现一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下属,对方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大人,虽然时间禁锢装置被破坏,但在有限的时间内,我们还是靠吞噬者的行踪监测到了藤蔓的能量波动,已经锁定具体位置。”
桑切斯双眼眯起,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那株藤蔓和它带走的东西,都是他掌控一切的关键,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立刻派人,不惜一切代价把藤蔓带回来,活要见物,死要见尸。”他咬牙切齿地下达命令,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冷笑。“还有,我要看看,到底是谁能够突破我的时间禁锢装置。”
内心早有猜测,不外乎两个sss级能力者才有此能力。
下属领命离去,桑切斯背着手踱步。
“报告!现场无人员踪迹,但发现残留了几种能量反应!”下属立即汇报,“大概有三种不同的能量。”
“坐标位置。”桑切斯更关心植株藏在了哪里,跟谁有关。
“警员穆桢的单人休息室。”
消息传回会议室。
“我早就觉得穆桢有问题!”得到消息的利安脸色十分难看,“植株散发孢子的时候,她曾经去过医疗废物处理间,并且完好无损地从那里回来了!吞噬者袭击警员的时候她也在场!”
“孢子那次,夏利音也没事。”
利安摇头:“不,穆桢是完好无损,你知道吗?毫发无伤的那种!”
霍尔·瑞利早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就皱起眉,想起曾经自己几次想要针对这个新人却在最后不了了之。他问利安:“利安,那你为什么不在怀疑的第一时间就上报这件事?”
面对质问,利安也心虚,其实他有自己的私心,游礼的话太诱人,他也不免多了个心眼。游礼说,留着穆桢,很大程度上能够通过穆桢对商震麟进行控制。毕竟当时监狱里的声波仪器效应很强,只要让穆桢暴露在特定的频率下,就能对她进行操控,从而实现操控商震麟的目的。
但现在这个档口显然是不能再瞒了,会议室的灯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一滴汗从额头落下来,利安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极了。“其实……是游礼提议……”
听完利安的话,议会成员的脸上表情很是不好看,清一色的无语加愤怒。
“利用声波控制?”皮埃尔听了只觉得好笑,“没想到我们之中还出了个单纯的人,真是没想到。就因为想要得到sss级的能力,所以你就放任一个未知威胁在眼皮底下活动?”
利安后背沁出汗来,现在想来,当时为什么会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并答应也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当时游礼说,留着穆桢,就等于攥住了商震麟的命门,而且她只是b级。”声音越说越小。
“游礼说,游礼说,一个甲字楼的警长罢了,他的话漏洞百出,你也能听信?”威特恨铁不成钢。
典狱长霍尔·瑞利的脸色同样不好看,沉默不语,仔细想来他也是听了游礼的话,才对穆桢的存在并不在意,“留着穆桢有用”,“她只是一个没有威胁的孤儿”,“她只是b级”。这几句话,他似乎听了许多遍。那时他被这些话语说服,没有将穆桢放在心上,导致一次次放任穆桢在监狱中自由行动。
此刻回想,游礼看似战战兢兢面对自己的情况下,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暗藏陷阱,而他竟毫无察觉。
斯科特敲敲桌子,摇摇头冲利安说:“利安,穆桢能从逆时一号的攻击中全身而退,说明她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b级或许只是她表面的幌子,你居然以为能靠几个声波频率就能控制她?更何况,商震麟也不是傻子,如果穆桢的状态不对,你以为他不会发现吗!我看不是你要控制穆桢,而是游礼控制了你吧!”
冷阳的声音冰冷,充满失望:“游礼不过是甲字楼警长,虽然他与我们关系紧密但接触不到核心机密。随口编个理由,你就把监狱的安稳当儿戏?现在时间禁锢装置被毁,藤蔓不知所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话让利安一震,掌心都是汗水,仿佛已经被冷阳判了死刑。
“游礼,是叛徒。”霍尔·瑞利手掌拍在桌面上,不怒自威,“游礼既然敢背叛,必然早有准备。找人去看看他还在不在监狱里。”
桑切斯摇头:“说不定,游礼从一开始就没有忠于我们。”
“是帝国的眼线?”威特瞪大眼睛,“我们竟然让他做了甲字楼的警长!这么重要的位置!”
冷阳扫了一眼众人,立刻有了决断,“封锁所有出入口,严查与游礼有过接触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利安,后者浑身一颤,仿佛被利刃穿透。
“利安,你负责带队追捕穆桢和商震麟。戴罪立功,是你唯一的出路。”
“还有霍尔。”冷阳视线一转,锁定另一边的霍尔·瑞利,“作为典狱长,疏于管理,导致监狱混乱,没有及时发现不对劲,更是罪加一等。由你亲自把整个监狱都摸查一遍,特别是与游礼接触过的人,不留一个内鬼。”
“是!”利安和霍尔回应。
几人散去,桑切斯凑到霍尔身边,两人落在后面。
“怎么回事?”
霍尔面露不虞,“是我大意了。”他没想到游礼那副面对自己唯唯诺诺的样子是演出来的。明明还是他一手将游礼提拔上来,竟是没想到此人是个内鬼!
霍尔的拳头捏紧紧,骨节泛白。
桑切斯抬手按住霍尔紧绷的肩膀,“霍尔,以你的性格应该不至于被这几句话蒙蔽才是。和游礼谈话的过程中,你有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劲?”<
霍尔摇头:“没有……他跟我汇报的时候总是卑躬屈膝,几乎不敢正眼瞧我。”就是这种卑微的作态让他很是受用,但没想到,从一开始,这个人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不对,应该还有什么你没有想到的。你我共事多年,如果你不是被他做了手脚,是不可能敏锐性如此之差。再仔细想想,他的汇报内容,肢体语言,甚至……环境?”
他闭了闭眼,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游礼汇报工作时的具体场景,本该清晰的记忆,此刻竟像被蒙上了一层毛玻璃,透着不真实的雾感,披着纱般,想不真切。
“典狱长!夏利音和艾琳娜也不见了!”
顾不上再讨论游礼究竟做了什么手脚让他被迷惑,霍尔脚步加快,一边走一边问起汇报的下属:“查过监控吗?夏利音和艾琳娜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哪里,什么时间?”
“查过监控了,可没有异常,要不是利安阁下特意去夏利音的休息室看了一眼,说不定也不会发现已经人去楼空。”下属瞥了一眼脸色阴沉得宛若暴风雨前天空的典狱长,不敢耽误,回答的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了一不小心就被怒火波及到。
“没有异常是什么意思?”桑切斯发问。
“回阁下,监控显示夏利音和艾琳娜在下午两点十八分急匆匆回到单人间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监控有问题。”霍尔一针见血。
下属不敢置信,监狱里监控的技术手段堪称上乘,典狱长竟然第一时间就觉得有问题了,心里有些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