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少爷总是在讨骂·十四
池元聿语气轻快,仿佛真的只是夜深人静时心血来潮,随口跟邵琅分享一些道听途说的奇闻异事。他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话题跳跃得毫无规律,搞得邵琅连追问都不知从何问起。
邵琅皱起眉来,语气不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池元聿:“我说,想用这颗珍珠给你打个新耳钉,怎么样?”
邵琅很无语,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枚珍珠。那大概率是件不可多得的上等货,但谁会拿这么大的珍珠当耳钉。
他干脆拒绝:“我才不要。”
也不看看这珍珠跟他的风格搭不搭。
说起来,穿梭于这些任务世界时,“若虚”的装置会自动修正周围人的认知,让他始终保持着原本的外貌。因此,在外人看来,他们这对新鲜出炉的“兄弟”在气质形象上,或许还真有几分微妙的相似
总之就是没有那么像正儿八经的少爷公子,只不过池元聿比他要张扬得多,更引人注目罢了。
“你不喜欢这颗珍珠吗?”池元聿似乎对他的拒绝并不意外,反而饶有兴致地追问。
他指骨分明的右手随意一翻,那圆润的珍珠便被稳稳地夹在了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之间。
“我觉得很好看啊。”
他并不用力,只是用这两根手指的指腹内侧,以一种近乎玩弄的、极其缓慢的节奏捻动着那颗珍珠。
那缓慢捻动的姿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暗示性。
邵琅觉得这人又“重操旧业”了。不得不说,池元聿在某些需要特殊天赋和表现力的行当里,绝对是个中翘楚。只要他愿意,凭着脸跟身材,还有这搅乱人心绪的本事,业绩绝对让人望尘莫及。
“觉得好看你就自己留着戴。”
邵琅丝毫不买账,语气硬邦邦的。说完,他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
“我想去哪就去哪。”
“这么晚了,外面黑灯瞎火,凶手还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池元聿拖长了调子,“不怕撞个正着?”
“房间里太闷,出去透透气。”
邵琅头也不回。
这是个显而易见的借口,他并不认为池元聿会真听从邵建明的命令,寸步不离地看守他。
手刚按上门把,池元聿果然起身。
“那我也出去透透气吧。”他伸了个懒腰,姿态闲适,“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多无聊。”
邵琅懒得反驳,也懒得阻止。他算是想明白了,越是在意池元聿会不会跟来,自己的行动就越是束手束脚。脚长在别人身上,他阻止不了,难道还能真找根绳子把这混蛋的手脚捆了锁在房间里?
现在的时间其实不算太晚,但船舱内一片寂静,无论是甲板还是各种活动区域内都见不到任何人影。
邵琅只能听见只有海浪声与他们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回荡。池元聿缀在他身后几步远,不远不近。
这样也好。
邵琅想,凶手身份目的不明,万一……他是说万一,池元聿独自待在房间里真出了事,那他可就头痛了。
虽然,他根本想象不出那个场景。如果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凶手真能摸进他们房间……他几乎可以肯定,倒霉的绝不会是池元聿。
“偶尔这样也不错啊。”
池元聿的声音忽然响起,竟巧合地说出了邵琅此刻部分的心声。
“只有我们两个人,”听起来他的心情颇佳,“反正你应该也睡不着了,不如就逛到天亮再回去吧?”
邵琅出门可不是为了闲逛,他是想趁夜深人静,船上人员活动最少的时候,试着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白天被忽略的细节,或者感知一下这艘船本身是否有什么异常。
然而船上并不是完全没人,时不时还会见到一些夜巡的安保人员,他还得避开他们,要是让他们看见,肯定又要向邵建明告状。
他本以为,在发生了那样骇人听闻的命案之后,这个时间点绝不会有其他宾客像他们一样在外游荡。怎料当他路过一楼的酒吧时,竟被里头坐着的人叫住。
邵琅循声望去,见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看到一个年轻男人正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朝他招手。
严格来说这里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酒吧,只是一个在角落给客人提供的休憩处,设有一个小吧台供应饮品。
男人见他看过来,脸上的欣喜之色更加明显,又连连招手:“过来坐坐嘛!哎呀,我还想着今天晚上怎么一个活人都碰不到,闷都要闷死了,还好你路过,真是太好了!”
邵琅略一迟疑。既然已经被看到了,再刻意避开反而可疑。他抱着“聊两句探探情况也无妨”的想法,改变了方向,朝吧台走去。池元聿自然也跟了过来,但停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姿态随意地倚着墙,仿佛只是陪同。
“什么事?”
“坐,坐,别站着呀。”男人很是热情,拍了拍旁边的高脚凳,“自己一个人喝酒太没意思了,来来来,陪我喝一杯?我请你!”
邵琅注意到男人身上穿着件复古的礼服,吧台台面上放着个酒瓶,已经空了。
“就你自己在这儿?”
发生了那种事情,还敢自己孤身一人跑出来喝酒,只能说胆子很大。
“不止我一个啊,”男人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我的几个朋友都跑去宴会厅那边跳舞了,我想过来找人喝点,结果根本没人。”
他语气有些抱怨似的失落。
邵琅开始感觉有些奇怪了,他刚才路过宴会厅,那地方连灯都没开,黑得要命。
在大家都闭门不出的情况下,什么人能有这种闲情逸致,还要出门玩乐?
这男人跟他朋友都是些什么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