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计划,都不带我?
帐中灯火摇曳,温从仁徐徐解释,语声不紧不慢:“草原异族虎视南疆,南府内部却一片波谲云诡。肖景渊不愿看到萧蔷祸起,选择先下手为强——很正确的判断。”
任玄却仍旧犹豫,他蹙起眉头:“南府高手如云,你们只是要一个人出手,这人就非得是我?”
温从仁从容应对:“正如你所说,肖景渊在军中威望极高。若无缘由,突然冒出个叛徒,很突兀。”
任玄啧了一声,一脸嫌弃:“我就像叛徒了?”
温从仁没有立刻回答,他讳莫如深的看一眼对方:“将军在南府做过什么,将军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眼中浮出几分意味深长:“任玄。不知为何,这南府里,还有不少将领,记得旧事。”
此话一出,任玄整个人倏然一个激灵。
他猛地抬头:“不少,是多少?!!”
当年,南王府可不是什么“和平撤藩”。
敢拔刀对着皇帝陛下伟大的统一大业,那指定是没好果子吃的。最后清算那阵子,任玄光监斩、就斩了不下百人——人头落地跟割韭菜似的。
温从仁慢悠悠摇头:“这事,连肖景渊都不清楚。敌暗我明……哪怕在你饭里下点料——”
任玄整个人都绷不住了:“不是,我那叫奉命行事好吧?朝廷命官,按律行刑!他们有仇有怨,找秦疏去呀!!”
温从仁不冷不热、语气徐徐:“你和我说有什么用?”
任玄:“……”
帐中陷入短暂沉默。
温从仁语声微顿,似在替他分析利弊:“依我之见,对你来说,蛮族反倒比南府安全些。甚至只要他们觉得你和士安关系太近,士安都不安全。”
任玄这下再不犹豫,猛地起身,声音斩钉截铁:“算我一个。你准备带多少人?”
温从仁对这他这样‘积极’的态度,颇是满意,继续道:“我们是叛逃,人在精,不在多。”
任玄略一沉吟:“带上陆溪云?”
温从仁摇头,似叹非叹:“我也想。但他身上那东西没除干净。他不算。”
任玄抬眸望他:“你找到法子了?”
温从仁颔首:“净化阵法。我已经教给士安。陆溪云这程度的邪染,需要连续压制,至少一个月。”
任玄闻言啧了一声,语气带上了不加掩饰的烦躁:“营里那么多阵师,你别天天逮着士安薅呀。我就不想士安和陆溪云走太近,离陆溪云太近,容易被秦疏那狗东西针对。”
温从仁抬眸看他,不答反问:“陆溪云邪染之事,你还想几人知道?”
任玄沉默数息,终究放弃了这个话题,只是抬手按住眉心,道:“你何不等陆溪云一个月,加上他,胜算高得多。”
温从仁摇头:"蛮族下一轮攻势,等不到一个月。南府的人对你下手,可能也等不到一个月"
任玄眼神闪了闪,低声:“此事得从长计议。”
温从仁凝神望他:“你要多久?”
任玄挑了挑眉:“你给我多久?”
温从仁目光沉静如水:“一晚。”
任玄啧了一声,这壮丁,抓的是真没脾气:“不是,你都计划好了。”
——计划,都不带我的嘛?!
温从仁毫不避讳的点头:“是。”
他说:“明晨军议。你来动手,剩下我们处理。”
这种纯打手的活,任玄平时是绝不会接的。可眼前这位,是卢士安的救命恩人。
于是,他叹口气,摆摆手,像认命似的无奈道:“成吧……大军师,命都交给你,你可好好计划。”
任玄不忘提醒:“对了,你当心点陆溪云。我真不信那家伙能老老实实养一个月。”
温从仁点头:"我会处理。”
任玄笑了声,像听什么笑话,慢悠悠摇头:“别,别处理——”
他倾身向前几分:“这种事,你要似是而非的办。”
温从仁挑眉:“将军不妨说清楚些?”
任玄凑得更近,压低声音,语气像个老江湖:“你不是不打算上报吗?但你得装得像秦疏天天问你、逼你——你尽力、你抗事、你左右为难。陆溪云一看,心软了,觉得你是再替他抗事,他就能乖乖配合你。”
他顿了顿,又低声道:“温大人,我把你当自己人才说这话。秦疏从不让心腹以外的人碰陆溪云的事。陆溪云肯让你插手他的事,秦疏看你也顺眼,你半只脚,就算踏进核心圈子了——这升官,比按资排辈快多了。”
——你上辈子官怎么升不上去,现在懂了吧?
温从仁目光复杂地看了任玄一眼:“你是真有经验……没少干吧?”
···
晨,南王府。
帅所军议、诸将齐聚,却是到了不速之客。
温从仁不是南府属官,照理说,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诸将面面相觑之间,肖景渊率先开口:“温大人数年期留于蛮地,与异族关系密切。如今,方一北归,就有蛮军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