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背一人,而护苍生。 - 权臣:如何防止皇帝发疯 - 夜雨听澜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140章背一人,而护苍生。

“百年前,北地血战,北王一战封神……怎会……”

那银甲之人只微挑眉峰,语气淡然而不耐:“什么死了几百年?今日,我正将残棋推至要处。结果陛下忽召我查什么‘异相’,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一晃竟至此处。”

他轻啧一声,语气微郁,竟似颇有不甘:“那盘残棋,我眼见就要破了……”

韩修垣语气平静,却有锋芒在骨:“此间何地?南疆战势,怎么成了这副德行?”

他扫视帐中众人一圈,最终落回方辞身上:“还有,可有人告诉我,我该如何回去?”

韩修垣似忆起什么,又补上一句,声音虽轻,却带三分耿耿于怀:“我还占着让子,那盘棋若不速破,叫陆秉昭那厮见着……怕是要笑我半年。”

帐中一时寂静。初代西王,陆秉昭,一戟断江,威震宇内,天下皆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先开口。

最终,还是方辞轻轻咳了一声,站定几步,稳稳作了一揖。

她语气端正:“前辈说棋局未完,但局外残兵万里,南疆生灵涂炭。”

她‘一本正经’地高举‘大义’大旗,态度端方中透着几分“不请自来”的熟练,话锋一转,直接往道德绑架的高度上靠拢:“什么残局?天下苍生正残,正是家国需要您的时候啊!”

韩修垣听她说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半晌没吭声。

他缓缓“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点嫌弃:“少拿家国大义唬我。这一套,你比陛下差远了。”

韩修垣,何许人也?那可是被太祖皇帝一口一个“天下苍生”,洗脑出来的宿将。

那“义”、“道”、“势”,那秦成恤口中一套又一套的大道理,他听过无数次。

秦成恤一口一个“君为舟,民为水”,他听得比谁都多。

但既然当年,韩修垣选了跟秦成恤起兵造反,那他就是吃这一套的。

韩修垣一边这么嫌弃说着,一边却走到帅图前站定,目光掠过上面的标记,指尖敲了敲几个营名:“行吧,让我们看看,你们是怎么,把这仗,打成这么个死样子的。”

他取来一旁的炭笔,手一勾,把战图上数个城池的连线改成一条曲折包围,像蛇盘蛰伏。

“蛮人打仗不讲规矩。你这防线,看着满,实则一撞就碎。”

一旁将方澈忍不住道:“可若不守三线,异族若来,腹地便无力抵御。”

韩修垣挑了挑眉,神倒没有责怪,目光像是落在一只刚学飞的雏鹰身上,带了点惜才意味:“方卫安燃命跟玩一样,你又做不到,硬撑着去学他,不怕做个短命鬼?”

韩修垣顿了顿,只一言,锋芒毕露:“别等异族来,要守,就得往前踩。我赶时间。你挑几个人,今晚我带你去踩。”

帐中却寂然无声。

韩修垣扫了一圈,语气仍旧平淡,目光却是戏谑起来:“怎么?没人?方家人都没怕,居然有人比方家骨头还软?”

帐下将领低垂着头,有的面色僵硬,只咬紧后槽牙站着;甚至还有几人,目光躲闪,刻意避开他视线所及。

方辞张了张口,终还是没出声,她的指节绷紧,又松开,终是沉默。

当年南疆血染千里,她在皇城锦衣玉食。她哪来的立场,再强求这些人,舍生忘死?

见方辞不语,似是难言。方澈出声了,青年笑了一下,却也无比认真:“前辈,也不必挑了。要那么多人做什么?我随你去——就够了。”

韩修垣盯着他看了几息,随后轻轻一笑,声音不高:“倒还算有点样子。啧,歹竹出好笋。”

韩修垣话音未落,忽听帐外一阵疾步声踏。

下一刻,帘幕猛地被人掀起。

韩承烈冷面而入:“五原谁守的?!哪个弃的城,站出来!”

帐内骤静如死。

方辞眼底一凛,正待开口,却被韩承烈一抬手制止:“郡主,军事,你别管,”

韩承烈环顾一圈,不掩怒气:“哪个弃的城,自己站出来领军法!不想打仗,带什么兵!这点道理,也要郡主来教你们?!”

死寂之中,有甲片轻响。

帐下一人缓缓走出,那将领胡茬未修,面色染着灰土与血渍,下颌一道旧疤纵贯其上,凭添十分戾气。

他一步步走到帅案前,声音不高:“副帅,五原城,末将守的。要杀要打,末将没有二话。”

他说着,摘下头盔,放在了案几上:“这兵——末将带不了。”

众人看着他放下头盔,仿佛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折断声,从南疆这条遍布伤痕的军骨之上,裂开一道缝。

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没有怒火,没有眼泪,只有一根骨,悄无声息地断了。

终于有人压抑不住,哑声嘶吼起:“郡主!副帅!!这天下终归是秦家的天下!吾等为秦家卖命?!到头来换得什么?”

“当年,节帅大人被陷勾结异族,遭戮杀于市,百姓群情激奋,万民鼓掌叫好。”

“大人镇守南疆十三年,从未失过一城,从未弃过一民。”

“那就是吾等拿命守了一辈子的百姓!!”

“郡主身在皇宫,看到的只是一纸皇命,吾等在那刑场,要听那帮百姓山呼海啸的喊说‘杀得好’!!”

“谁死不重要,重要的是杀了个官。”

“百姓眼中无是无非,他们只图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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