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小王爷
陆溪云态度良好的应了句‘下次一定’,继而问得直接:“你刚才做了什么?!为什么能在武禁动武?!”
方澈气定神闲,抬手抹去脸上血痕,朗声道:“世子你别那么老实。炽魂焚命,先借自身,这是规矩。但规矩不是死的。”
青年倏而一笑,眼底战火倒映,锋芒毕露:“人力有时而穷,绵绵不息者,是江海。眼下魂气比地气还足,这畜生能借,我们也能借!先借魂气,再借地气,再引自力。”
话音落,方澈手中长剑一振,那怪物另一条腿被硬生生削断,血雾翻腾。
陆溪云凝思未语。方澈见状,索性以指尖在空中虚划,简略勾勒出一道魂气流转的路径,又补了一句:“魂气和地气的运转,其实有点像。你试试——我刚刚绕的是这样……”
陆溪云目光微沉,心神一静,照着那路径微调气机。刹那间,天地如有回响,剑锋轰然震起。
剑光乍起,从那怪物目中贯穿而出,那怪物身形顿止,烟尘再扬。
方澈大笑,拍手叫好:“对对——就是这样!哈哈,世子你果然学得快!承烈他们,我讲半天都听不懂的。”
方澈就地拆解的法门,竟真能行得通。陆溪云收回剑,由衷一叹:“武之极,借天地之气。小王爷,没人说过,你是个天才吗?”
方澈闻言手上不停,再度纵身欺进凶兽。
极快的移速,带起耳畔风声猎猎,方澈一边杀得风生水起,一边还义愤填膺地嚷个不停:“世子,这话你得多跟我姐,还有景渊说说啊!我每次用炽命封天,他们俩都吓得不行,说我是在烧命元。”
少年撇了撇嘴:“其实,只要不出法相,我根部烧不到命元的。”
陆溪云跟上方澈,两道身形在空中交织,几乎难以辨识。
他帮着方澈补上一剑,略显诧异:“他们不信你?”
方澈耸了耸肩,动作潇洒,语气却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无奈:“主要是阿姐。景渊嘛,都是被她撺掇的。”
青年语气淡下,像是风声里无意透出的低叹:“也不能怪她。听承烈讲,上一世……好像是我骗着她,把命元真烧尽了。“
方澈没去细说,青年眼角微弯,眼底泛着调笑,望了陆溪云一眼,岔开话头:“世子,其实吧,也不是我天才。是你那玩意,实在影响你发挥啊。”
他一边杀得鲜血横飞,一边还啧啧摇头:“刚才地气被改的时候,我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我满脑子不拼命就要完了的时候,你倒好,幽幽调出个天阶匠器。你这怎么进步?”
陆溪云笑起,剑锋轻转:“那就不进步了。我还是很喜欢匠器的。”
方澈啧的更厉害了,眼神里全是‘陆溪云你身为武者却自甘堕落’的批判。
陆溪云挑了挑眉,语气随意:“这一类的匠器,我那里存有不少,都是之前用过的。比这差些,都是天阶。你要?回去送你一个。”
方小王爷硬气不过两秒,眼睛“唰”地亮了,当场叛变,语声铿锵:“世子!你够意思!这话我记下了!回去我带你玩!南府的赌坊,歌馆,全都安排上!”
说完,他还啧了一声,自顾自在心里暗暗肯定道——还是躺平舒服。
方澈手上剑势不停,嘴上的抱怨也没停:“这玩意怎么杀都杀不净,砍掉一堆,转眼又冒出一堆……”
陆溪云一剑封回兽爪,神色不改,淡淡道:“它在用魂气,我们也在用魂气,怎么可能杀不尽?”
方澈猛地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此地魂气耗尽,它就完了!可魂气能耗尽吗?”
陆溪云点了点头,语气极稳:“秦疏说过,地气都能耗尽,何况是魂气?”
方澈一个白眼翻上天灵盖,剑锋都差点歪了:“行了行了,可以了——打住——别提秦疏,我不待见他,我跟他犯冲!”
龙耀关下,剑气纵横,魂气渐衰。
终于,怪物再断的残肢,恢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城头乾军,顿时呐喊震天。
与此同时,龙耀关外的蛮族王帐内,汗王姚期静坐上首,冷冷盯着阵盘投影,缓声开口:“祖王前辈,你这压箱底的凶兽,好像头一回上,就被人破解了。”
蛮王脸色铁青:“我亲自去会一会这两个小鬼!”
他方欲起身,却被灰袍偃师抬手拦下。
姚期微眯着眼,冷冷打量那灰袍偃师。灰袍虽然未改,面貌却与前几日不同。
姚期心底暗沉,果然,不是真身。
灰袍偃师淡声开口:“我确认过了,任玄是武者,根本不会阵术。所谓的克制阵法,不过是乾人子虚乌有。”
他目光微沉,缓缓移向战场的方向:“这龙耀关前的两人,身上的禁术名为‘炽命封天’,搏命,可跨越境界。他二人合力,舍命与你一博,配合乾军战阵,胜负未可知。”
蛮王姚厉闻言,瞳孔猛缩,浑身血液都冷了几分。
那旧时阴魂不散的名字,仿佛一道阴影,挥之不去,重重压上姚厉胸口。
难以言说的恶意与惊悸,自心底翻涌而起——妈的,方卫安。
灰袍偃师看穿了他的失态,却并未点破。他语调平淡却不容置疑:“用兵之道,避实击虚。姚厉,你的凶兽,可改易武禁,这就够了。”
他目光森然,吐字如铁:“去做你擅长的事。”
···
方存领着任玄,径直去了南王府。
原本,护送完肖景渊入京,方行非是打算,带着自家师兄,回银枢城去的。
但奈何——确实还是人家南府的方家更有钱有势。
方大郡主一句话,便能直接调来千里之外的珍稀药材。
为了白霄和铸壹,不必天天为着萧无咎那点药,着急上火,方行非毅然决然的带着自家师兄,在方辞这里‘自力更生’。
当然,凡事有得必有失。南府不是开善堂的,方辞更不会做亏本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