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杀心 - 和熹皇后秘史 - 夏莫焱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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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杀心

第75章杀心疾风渐停,寅时刚过,本已平静下来的广德殿骤然间又风声鹤唳。

秦太医为刘肇搭脉一试,顿时面如土色。方才还舒缓的脉象此刻却大乱,似有急流在体内涌动,冲撞着脏腑血脉;再一试颈脉,冰冷异常,秦太医心凉了半截,苍老的双手竟不听使唤的抖动起来。

“陛下怎么了?”秦太医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阴皇后惊慌的质询。

秦太医转身跪俯在地,磕磕巴巴的说道:“启禀皇后殿下,陛下···陛下不知何故,突然脉象紊乱,似是急血攻心,已现大凶之兆,老臣···老臣···”

阴皇后箭步上前,看到刘肇毫无血色的脸和泛着紫青色的嘴唇,一个趔趄,险些向后仰倒过去,幸得蔓儿扶住了。

略微缓了一些后,阴皇后艰难的转向跪伏在地的秦太医,无力的问道:“秦太医,你实话告诉我···陛下,他还有救吗?”

秦太医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来,弓着身子奏道:“皇后殿下,陛下此时毒热郁结体内,汤药已难以疏解,求皇后准许老臣以银针为陛下排毒。”

太医院院使立即双手捧来针盘,阴皇后定睛一看,针盘上面密密麻麻两排粗细不一的大小银针,闪烁着冰冷的光。

看到这骇人的针盘,阴皇后不禁迟疑了一下。

“皇后殿下,没有时间了!现在,整个前朝后宫,只有您能拿主意,”秦太医急的快要哭出来:“就让老臣赌一回吧!救不回陛下,老臣甘领死罪!”

阴皇后两只手紧紧的攥在一起,连同五脏六腑也紧紧绞在了一起,她咬着牙下定了决心,颤声道:“施针吧!”

得到皇后的首肯,秦太医立即接过针盘,阴皇后猛地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用夹杂着命令和乞求的口吻低声道:“秦太医,本宫将陛下的安危托付给你了······”

秦太医猛的一颤,立即跪地顿首道:“老臣必当肝脑涂地!”

阴皇后按照秦太医的要求,留了两名院使在内,其他人包括自己,统统退出内殿,以免打扰秦太医施针。在关上殿门之际,阴皇后再次忐忑不安的回头,看到秦太医的第一根银针刺入了刘肇的曲池穴,她瘦削的双肩不由自主的跟着颤抖了一下。

她在心里祷告着:皇天在上,让我来替陛下承受这一切吧,只要陛下能活过来,让我以命相抵也心甘情愿。

郑众一直在殿外候着。见到阴皇后出来,便立即迎了上去,战战兢兢的问道:“皇后殿下,陛下的病情看来有几分凶险了······”

话音未落,阴皇后迅速转过脸来,狠狠剜了他一眼。

郑众却不想作罢,他悄悄行了个手势,屏退了左右内侍后,再次向阴皇后劝道:“皇后殿下,老奴的意思是,万事都要有个准备,陛下这病症来的又急又险,万一···老奴是说万一···皇后要早作准备啊···”

“郑众!”阴皇后厉声喝止了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郑众还从未见阴皇后对他如此动怒,心中一凛,慌忙双膝跪下,万分恳切道:“皇后殿下恕罪,老奴这都是为了殿下着想啊!陛下如今膝下仅有一子,便是平原王刘胜。可是皇后殿下不要忘了,刘胜可是在邓绥庇护之下活下来的,要是刘胜继了位······”

一听到刘胜两个字,阴皇后立刻便想到了惨死的刘康,胸中所有的怨恨和怒火瞬间喷涌而出。

她声音颤抖着,厉声高喝道:“郑众,你给本宫听好了!陛下他绝对不会有事的,那个逆子也永远都休想继位!胆敢再胡言乱语,本宫第一个先废了你!”

“老奴失言,老奴失言!陛下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郑众猛的抽了自己一耳光,一边磕头一边继续不死心的劝道:“只是那个邓绥···殿下若是再饶过她,将来后患无穷啊!”

阴皇后一双凤目中透出凛冽的寒光,她咬紧了牙根,幽幽道:“这一次,本宫绝不会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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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大亮。

安福殿里,邓绥在青玉书案前枯坐了一夜。经过了方才几个时辰,她纷乱如麻的心绪现在已渐渐平静下来,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阴皇后最后看她的眼神,那是深不见底的仇恨。那一刻,邓绥已然明白,阴皇后必要置她于死地。

“贵人,不好了!”

是秋蓉的声音,只见她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

“又发生什么事了?”邓绥艰难的起身问道。从回宫到现在,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的邓绥此刻身体如灌了铅般沉重。

秋蓉急的满面涨红,上气不接下气道:“蔡大人刚刚通过御膳房送菜的小金子传了消息,说刚才,皇后下旨,将邓府,邓府满门上下,全部拘押了起来······”

“什么?!”邓绥瞬间脑海一片空白,面如土色道:“为何?邓家犯了何罪?”

“听蔡大人说,”秋蓉急的哭了起来,语无伦次道:“有人弹劾邓家,在陛下御驾亲临时,对陛下图谋不轨,有意谋害······”

听到秋蓉的回答,邓绥整个人像是跌入了无底的冰窟。她想到了阴皇后会千方百计置她于死地,可没想到她竟然还要邓家满门来一起陪葬!母亲,四叔,他们都年事已高,如何受得住牢狱之苦?想到这里,邓绥不由心如刀绞。

“陛下呢?”邓绥抓着秋蓉的手,急切万分的问道:“陛下醒了没有?”

现在,唯一能救自己,能救邓府满门的,只有陛下了。

秋蓉一边摇着头一边哭道:“蔡大人说,陛下还没醒过来······”

邓绥颓然摔倒在地。

眼下,陛下昏迷不醒,整个前朝后宫,阴皇后与郑众已然一手遮天。看来,要救出自己的亲人,除了与阴郑二人相抗之外,别无他法。

邓绥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她从地上爬起,随手从身旁的首饰盒中取了一支银钗攥在手里,然后径直冲到殿门处。

殿外看守她的是长秋宫的内侍和郑众派来的御林卫,看到邓绥走来后,毫不客气的将她拦了下来:“皇后有令,任何人等不得离开安福殿!”

邓绥不想与他们周旋,抬手便将那根寒光凛凛的银钗对准了自己的颈部动脉,厉声喝道:“你们若是不让开,我立刻自尽于此!”

说话间,银钗的尖头已经刺破了她的肌肤,血星瞬间冒出。

这些内侍和羽林卫登时吓的面如土色,他们不过是奉命行事,哪敢真的摊上人命,更何况还是皇帝宠妃的性命,纷纷吓得退了回去,自动让开了一条通路。

邓绥手中紧攥着银钗,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安福殿,径直来到广德殿门前。

羽林卫再次将她拦了下来,邓绥知道对于殿内的阴皇后和郑众而言,自己的性命根本不是什么威胁,便索性将手中的银钗一扔,扑通一声直直的跪了下来,一遍遍喊道:“臣妾邓绥,求见皇后!”

阴皇后此刻正守在刘肇的榻前,默默垂泪。自刘肇暴病以来,整整三日,她未合过一眼,饭菜亦无法下咽,只靠喝点汤汤水水勉力维持。本来就清瘦的她,脸颊深深凹陷了下去,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

听到邓绥的高喊,她缓缓拭去了满面的泪痕,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用冰冷的语气道:“让她进来。”

郑众打开了紧闭的殿门,一眼便看到了跪在殿门外的邓绥。他眯起三角眼,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幽幽道:“邓贵人这是做什么?陛下如今被你们邓家害的生死未卜,您却在此大呼小叫,当真是不把陛下和皇后放在眼里呢······”

邓绥腾的一下站起身来,鄙夷的瞥了他一眼,朗声道:“中常侍不必在此兴风作浪,是非曲直,你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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