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一十九章隐藏
武叔缓缓地微笑了起来,自嘲说道:“其实这些年来,这些话应该怎么跟你说,我早就不知道在脑子里过了多少遍,可真到了今天,太多话堵在心口,反倒不知道应该从何开头了。”张茶沉默地抬手拎起酒壶,给武叔满上了一酒盅酒水。
武叔隐藏了这么多年的那些事,究竟会是怎样的秘密呢?
自己梦中那位身份不凡的母亲,还有自己那位就连柯子平都认识的父亲,他们究竟会是谁?
为什么有着那等身份的父母,自己却身份低微,自小长在这贫寒之地?
最后,对于现在的自己而言,究竟什么才是最为重要的?
是的,当然这个家才是最重要的,自己和武叔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从来有武叔在的地方才是家,对于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从来都是武叔。
张茶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来,直视着武叔,缓缓说道:“武叔,在这之前,我就只想知道一件事,如果我的身世真相大白了,您还是不是我的武叔。”
武叔看着张茶眼底隐藏的一线紧张,深深地微笑了,说道:“臭小子,我当然永远都是你的武叔,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张茶凝视着武叔的双眼,心中的一切不安便忽然风平浪静,他也露出了微笑,平静地说道:“您说吧,不论您说什么,我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武叔端起酒盅,抿了一口酒。
他说道:“十三年前,我的识海因受重创而尽毁,不得不在寒殇阵的禁制里养伤,是真的,但是,你不是我在石子儿村里拣的,我也不是石子儿村里的村民,是被流放到这儿的。”
张茶听到了“流放”二字,却面未改色,平静地说道:“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武叔这时却顿了一顿,郑重地看向了张茶,缓缓说道:“被流放的人,不是我,是你。”
张茶微微皱起眉来,被流放的人居然不是武叔,而是自己?自己当年可是还不满两岁啊,又是犯了什么罪过,竟然要被流放?
武叔缓缓开口,解开了张茶心中的困惑:“因为,你的母亲是坤门人。”
张茶神情肃然,眼中的疑惑却更加浓重了起来,他怎么也不能料到:自己的母亲竟然是坤门人。
世间天下三分而立,已经足有数千年的时间,这三分之势,便是各自坐拥众多属国的“乾门”“坤门”,以及地广人稀的“雪漠”。
历史上,乾门和坤门虽不算太过和睦,各属国间的摩擦与通商往来却也一直共存,但是两门属国百姓交好通婚并不受各国律法禁止,应该是很寻常的事情啊。
张茶皱起了眉头,如果自己的母亲仅仅是坤门人,绝不至于竟会连累到自己被放逐北荒,除非母亲犯下了不赦的重罪。
武叔说道:“十三年前的青州之乱,你应该知道。”
张茶又是一顿,那一场震惊了整个天下的青州之乱,牵涉之广,战局之惨烈,谁人不曾耳闻?
虽然民间并未流传其具体的细节,但张茶听说过,青州之乱的起因,是乾门罗汉帝国大败祝国于平山关,祝国国主心有不甘。
祝国国主便勾结坤门西庭,以举国之力祭起了禁忌之卷“陨灭苍生之卷”,丧心病狂地意欲夷平罗汉帝国的整座青州城。
巧合的是,便在其同时,青州城的护城大阵竟然不攻而破,使得青州城数以千万计的百姓,全部裸露在了“陨灭苍生之卷”的毁灭之力下。
坤门西庭亦趁机起乱,许多强大的坤门修行者突然在青州城中出现,更有众多乾门修行者奋起力战。
那一战,堪称乾坤两门史上最为为混乱,也是最为惨烈的一战。
最终,以睿王燃烧了一生的修为,用一己性命接下了“陨灭苍生之卷”的强大术力,与睿王府一同灰飞烟灭而终结。
可是却是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青州大阵究竟为何不攻自破,人们无不猜想,青州之乱就是坤门蓄谋已久的计划。
但青州地处偏远,距离乾京古城颇为遥远,坤门为什么要直指青州睿王?
当青州之乱结束之后,罗汉帝国太子带领十万雄骑,南下祝国,短短两个半月,便连破祝国十七城。
一举踏平了祝国京都,又仅用两天时间追上了落荒而逃的祝国国主,将其俘回京城,自此,罗汉帝国将祝国纳入了版图,为睿王报下了血海深仇,亦平定了国人的愤恨。
也在同年,乾穹学宫八院一代大弟子雷飒几百年难得一见地亲自出山,独身一人血洗坤门西庭,毫不留情地废了坤门西庭的首席大弟子与次徒。
后来,那些有关青州之乱疑点的热议,乾穹学宫八院展现出的恐怖实力、罗汉睿王的大义、罗汉太子的英勇,祝国与坤门西庭的咎由自取等等,便一同在百姓的嘴里流传了下来。
十三年前,张茶才仅有两岁,在那一年,帝国青州发生了那场震惊天下的“青州之乱”,也是那一年,远在帝国北荒,武叔在风雪中抱回了年幼的张茶。
烛光中,张茶神情凝重地看着武叔,十三年了,自己跟武叔共同生活了十三年。
可他做梦都不曾想到,自己的这个十三年,竟然会与那场青州之乱的发生年代扯上了关系。
张茶目光凛然,难道说,自己的母亲,竟然便与那场混乱而惨烈的青州之乱有关,想到这里,他再次顿住。
武叔当时非常年轻,在学宫前三院里乃是叱咤风云的角色,为何竟会无端受了重伤,不得不在寒殇阵处养伤?
莫非是,武叔也参与了青州之乱,并且曾经与至少一位境界高深的坤门强者有过一战,在武叔面前,上阶境界的术叔叔和上阶境界的柯子平,都自矮一头,甘认不如。
那么,武叔当年是怎样强大的境界,竟然都受了识海大创的重伤,曾经发生在武叔身上的那一战,又究竟是一场怎样激烈宏大而惨烈的战斗。
张茶注视着武叔,缓慢地说道:“您的识海,就是在那时被坤门人伤的。”
武叔又抿了一口酒,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他说道:“当年的事,有很多疑点直到现在都没有答案,我不能妄加猜测。
包括你母亲究竟有没有罪,学宫和朝廷也直到现在都没有得到任何实证,但不论如何,我都相信,圣上下旨将你流放,多少都有些受局势所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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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武叔的话,张茶心间升起了一阵难言的刺痛,再次沉默了下来,自己原来是被流放的,自己被流放的原因,是因为母亲罪在青州之乱。
可是,母亲所犯下的却又竟然是一个没有任何实证的罪名,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何其儿戏与可笑。
半晌过后。
张茶轻声问道:“我母亲她还活着吗?”
武叔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她走的时候什么也没有留下,但我知道,她绝不是一个能被轻易抓住或者杀死的女人。”
张茶猛然抬起头来,不能置信地说道:“什么,我母亲没被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