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殷红来给江白英当伴娘,她说出这话的瞬间就红了眼。
好多个睡不着的夜晚,殷红翻来覆去地想她和江白英的这段友情还能不能挽回,她早就明白,江白英搬离出租屋甚至辞职不再和她联系,不是她不重要。
恰恰相反,正因为她重要,才能给江白英带来巨大的伤害以至于发病。
她所有让江白英难受的话都是无心的,却也是她嘴里出来的。
伤害已经造成是事实,不能因为无数次在心里道歉,无数次想时光倒流就可以当作没发生。
书里电影里大多都讲爱情,少数围绕亲情,友情是少之又少。
殷红年轻的生命里,友情在爱情之上,而她的友情一开始分摊到许多人身上,到后来江白英占了大头。
江白英退出她世界造成了一个口子,那口子一碰就酸痛,不碰也不舒服,她一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殷红有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对那天争吵的画面不是很清晰了,她看过医生,诊断出是自我逃避的选择性失忆。
催眠是常规的治疗方法,殷红试了,没有用。
偏偏江白英也忘了,这世上没有人知道殷红那天讲到后面,究竟讲过多少没过脑子的话。
殷红反复想过,以她对自己的了解,绝不会面目狰狞地咒骂江白英,甚至带极端地攻击自尊的话,但肯定是有说她好烦的。
那话听在长期把一颗真心倾注到她身上的江白英耳朵里,会被当成是她要放弃她们友情的征兆。
更有可能让江白英对自我产生怀疑,认为自己不好。
所以江白英的那个好朋友才有出现的机会。
殷红无论怎么复盘,一切的转变都是她一手造成,她还厚着脸皮来参加江白英的婚礼。
手忽然被拽住,殷红让江白英拽进店里,她怔怔的,泪流不止。
江白英跺脚:“殷红,你哭什么,让人看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殷红拿出帕子擦拭脸上泪水:“别人误会了,我会解释清楚。”
“别人想误会,你就算解释出花来了也没个屁用。”江白英看她那眼泪越擦越多,眉心拧了拧,“别哭了。”
殷红笑:“好,我不哭。”
她刚转身,手臂就被抓住。
江白英回神,快速松开她手臂:“我,那什么……”
“我不是要走。”殷红和她说,“我是要出去把熊拿回来。”
江白英这才想起熊,她表情不自然:“晒太阳呢。”
殷红说:“没人在旁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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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被殷红拿回来,她问江白英放哪里,江白英没看她,手往楼梯口指,“随便哪儿。”
似乎无所谓,不在乎。
下一刻却又说:“放地上的时候找个东西垫着!”
话音刚落,江白英就咬了下嘴,很大动静地打开柜台抽屉,不晓得是在发什么气。
殷红看了江白英一会儿才去放熊,她来之前在理发店做了头发,衣服鞋子也是新买的,特别重视久别后的再见。
一缕清幽的香水味亲昵地飘向江白英,她眼皮没抬,嘴上没有讲嘲讽挖苦的话,而是问:“郇然呢。”
殷红的视线落在柜台的哆啦a梦贴纸上,恍惚了几个瞬息:“他明天到。”
“郇然把我的地址告诉你,问没问过我意见。”江白英掏出手机啪啪地用力按了几下,又把手机丢柜台上,“你当不了我伴娘,礼服你穿不了。”
“穿得了。”殷红说,“我只要是均码都可以穿。”
江白英猛地掀起眼皮:“谁跟你说我买的伴娘服是均码?”
殷红目光温软:“一般都是均码。”
江白英一派天真地狐疑:“是吗?”
“是的。”殷红看着江白英,“这是你失忆后第一次见我,可你明显就知道我是谁,你怎么认出我的。”
江白英一脸“别没话找话”的表情:“空间相册里不是有你照片?”
殷红恍然:“抱歉,我有点昏头。”
江白英没回应,她垂下眼帘把抽屉里的钱拨弄得哗啦响,手指头都变红发疼,然后很突兀地问了个问题:“我俩吵架那天,你怎么了?”
殷红一愣。
江白英语速好快的:“别多想,我不是记起来了什么片段,我是感觉你在q/q上提起那个事的时候情绪反应挺大,跟现在的样子不像是一个人。”
殷红抿了抿嘴:“那天我妈发现我爸出轨秘书。”
江白英指尖轻动:“离婚了?”
“没有。”殷红摇摇头,“各过各的。”
江白英:“哦。”
没话了。
曾经关系再要好,似乎都可以在时间的稀释下变得陌生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