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宋峙神色愣怔:“我怎么会认识陈医生的助手。”
江白英喃喃:“是吧,你怎么可能认识。”
“不说他们了。”宋峙捏捏她手心,“你在大厅等我。”
江白英心头一跳:“你呢,去哪?”
宋峙说:“你治疗的时候我把车开去洗了,现在去拿,店就在附近,我很快就回来,你别走远。”
江白英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发呆,她在里面接受咨询,他见不着她,听不到她声音,不知道什么情况,竟然还有心情洗车,不紧张不担心的啊?
而且他平时不都是自己洗车吗,舍得花这个钱?
江白英纳闷着。
说起来,好像总是挂心她记忆恢不恢复的人,只有琪琪。
宋峙倒是没紧扒着这件事,他没有带她全国各地的跑医院,或者尝试民间偏方,甚至叫魂驱鬼啥的,只告诉她说顺其自然。
有一伙人往这边走,江白英给他们让了让路,去到大厅的沙发上坐下来。
前台不管她来做什么找谁的,礼貌地送来水,她道了谢,从桌上精致碟子里的薄荷糖里拿了一个剥开。
吃了棒棒糖,喝了糖水,现在又吃这个,今儿吃的糖蛮多。
江白英把糖吃完,嗓子里嘶嘶冒凉气直冲头顶,兜里的手机在震,她掏出瞧瞧,是琪琪打的。
李淑琪那边人声嘈杂,她说话声带着喘气,明显是在走路,走得还挺快:“白英,你应该咨询完了吧?”
江白英估摸她是刚下课:“昂,完了。”
李淑琪问怎么样。
“怎么说呢。”江白英没有三言两语概括,而是从进门开始说,她叽里咕噜说到宋峙带她离开那医生办公室,嘴都干了,端了水就咕噜噜喝下去,一言难尽地做总结,“按时收费的,就这样子。”
李淑琪问道:“你感觉呢?”
“什么感觉?”江白英懵了,“不都没恢复。”
李淑琪耐着性子:“我不是说记忆,我指的是你的心情方面。”
江白英回忆回忆:“心情啊,还不错,医生人蛮好的,挺注意细节,基本上没让我不舒服。”
李淑琪舒口气:“那就不算白来。”
江白英咂嘴:“也是。”
她靠着沙发仰起头,眼里是大楼吊灯,没开就已经让人晕眩了,开了还不知道多晃呢。
“琪琪,我不看了啊,就这样了。”江白英把自己的心声说给好友听,希望得到她的尊重跟理解。
手机另一头的人静默下来。
风吹树梢声,学生笑闹,车铃铛拨动的清脆响交织成江白英向往的研究生生活。
下一刻,她的后背瞬间离开沙发,向往这个词是不自觉窜出来的,在这之前没出现过。
江白英靠回沙发,向往也正常,本科毕业的她没读过研,那不得好奇啊。
她向往琪琪的生活方式跟状态。
“白英。”李淑琪叫她,声音柔和有力量,“这仅代表你当下的想法。”
江白英没有较劲地反驳,她嬉笑:“那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李淑琪沉吟:“可以留个医生的联系方式,方面哪天有突发情况可以问问。”
江白英撒起了娇:“啊,我都出来了,联系方式就不留了吧。”
李淑琪说:“让你男人返回去要。”
“行吧,听你的。”
江白英说完就觉得好玩,宋峙常说听她的,她则是听琪琪的。
电话里传来琪琪的同学喊她名字,青春欢快地嚷嚷着说要去二楼新食堂吃饭,手撕白菜和炸鱼炒青椒超赞,那两个菜听得江白英都饿了,她吞口水:“琪琪,你吃饭去吧。”
李淑琪说:“好,你到家给我发短信。”
“知道知道。”江白英坐了几分钟就去外面等宋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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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江白英再一次梦到自己变成两条尾巴的鱼,这次她在梦里发现尾巴不是两条一起断的,而是只有其中一条一点点断裂,另一条尾巴好好的长在她身上。
她想阻止那条尾巴断掉,手放上去,指甲都深深抠进去流出血迹,可她始终没有试图把它攥住。
很矛盾。
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尾巴扩散到全身,聚集在脑海,脑袋痛得都要爆掉,七窍流血抽筋扒皮一般。
江白英哭叫着睁开眼睛,嘴巴发出的是“不要”的形状,却没喊出来,就像梦里的她明明不想尾巴断了,又不阻止一样。她心口剧烈地紊乱起伏,睡衣下面汗津津的,又热又冷,心跳声如震天擂鼓,做个梦快把她做出应激反应了。
别哪天怕睡觉,再是怕晚上。
江白英在黑暗中急乱地喘了许久,身边没半点动静,她终于意识到不对。
宋峙不在床上。
江白英抓湿发的时候,手肘蹭到他睡的地方,触及的是一片冰凉,毫无体温残余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