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宋峙裤子上的的米汤跟米粒都干了,脏兮兮的,他手上的血口干涸,脏了的地方没擦,破了的地方也没擦。
他叫她宝宝。
这是她头一回听他这样叫自己,叫得特别自然,也特别肉麻。
然而江白英一副铁石心肠样子,没有为此动容,她的视线怪冷漠地从上到下,停留在他发顶:“不好,我没办法不生气。”
两三秒后,她胸前湿了一块,那印子还在不断扩大,渗入。
江白英要把男人的脑袋推开,推几次都没成功,她就拽他头发,实在是短,拽得也不得劲。
她更气了:“你这什么发型,剃这样短拽都拽不住几根,怎么不干脆剃光!”
“我留长了给你拽。”宋峙毫无原则地哄着,“你让我留多长,我就留多长。”
楼梯口安静下来。
江白英望着水泥圆球上的哆啦a梦,听着男人压制的哽咽,闻着他身上和楼道里的烟草味:“你是不是想把鼻涕眼泪蹭我衣服上。”
宋峙窘迫地把脸从她胸前移开:“肚子饿不饿?”
江白英装作没听见:“你别想我轻易就原谅你。”
宋峙哑哑地讲:“我把锅里的葱油饼热一下,土豆丝也要热,放了猪油渣炒的。”
猪油渣?江白英忍不住地吞口水,要死,她最喜欢吃那个了。她靠意志力强撑着:“我是不可能当这件事随便就翻遍的。”
宋峙说:“皮蛋煮过了的,我切好洒上香菜跟醋?”
江白英脱口而出:“还要点辣油。”
宋峙不易察觉地吐口气:“好。”
江白英恨自己不争气地中了敌人的糖衣炮/弹,她握紧拳头咬咬牙,吃饱了再跟他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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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早饭比往常迟了点儿。
江白英本来不想吃,可是有猪油渣,她本来心情好差,已经决定晾大骗子一两天,吃饭也不一起,可是有猪油渣。
宋峙还把土豆丝里的猪油渣都挑给了她,这怎么拒绝得了。
江白英板着脸吃掉一碗稀饭,碗刚见底,宋峙就拿去厨房,给她装了一碗端到她面前,她不说话,就干饭。
宋峙安静地吃着冷掉的葱油饼。
旁边冷不丁地响起轻悠悠的声音,“我想不通。”
他脑中某根神经应激性地抖了下。
“你如果是怕我发现你把我的记事本子弄丢了,你一点也不想我知道有那个本子,那你完全可以做到。”
江白英嘴里有食物,讲话模糊不清,她态度随意,仿佛提起了一件再小不过的事,“你不说我有q/q还用房里电脑登录过,你不给我补原来的手机号码,不告诉我琪琪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就会跟过去分割,对那些人和事一无所知。”
“可是你说了。”
江白英耐人寻味地停顿,之后继续,“那都是你自己说的。”
“我不记得从前了,你不说,我怎会知道。”
江白英拿出整理清晰的逻辑摆在他们之间,一眼不眨地查探宋峙的神情:“我猜不透你的心思。”
上过大学的,头脑哪里会笨,只要稍微捋一捋,就能捋出来脉络。
面对江白英的一套说法,宋峙一切都正常:“我没有复杂的心思,我只想你过得开心,过得幸福,过得好。”
江白英感觉她把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沉底了,不见一个水花。这现象不是她想看的,她不满意了,丢下碗筷就起身离开饭桌,脚步很快地下了楼。
随着她抽离,客厅像是陷入凝固状态,无论是空气,温度,晨风,还是坐在桌前的人。
宋峙枯坐片刻,拿去手机打给丢下他的人:“英英,你别在外面太久,半小时后你要回来吃药。”
那边有街上的嘈杂和因为气恼的急促呼吸,随即是一串机械音。
宋峙平静地把手机放一边,他吃掉盘子里的剩菜电饭锅里的最后一点稀饭,收拾好碗筷和厨房,站在阳台点了一根香烟。
打火机被他一下一下扣起来,扣上去,乏味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香烟燃到头,手指传来灼痛,宋峙把烟头掐灭丢进垃圾篓,开窗通风后就下了楼。
日头大好,他站在店门口,缓缓地眯起眼睛,眼底是没有消退的猩红。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嵌入他余光里,他侧过头看去。
她穿过小镇上的人流走回来,手上多了杯奶茶。
他看着她的唇瓣一张一合间溢出,“忘了告诉你,琪琪这个礼拜五就要来找我玩了,到时候你看着办。”
宋峙把目光从她唇上转向天空,没人懂他眼里有什么,他好半天才慢声:“你说谁要来?”
“李淑琪,琪琪啊。”江白英喝了口香甜暖热的奶茶,“她来了以后,你去汤子家或者睡客厅,我要跟她睡,我们好姐妹是要聊通宵的。”
江白英说完最后一个字就见到男人眼里闪烁泪光,她不自觉地凑近:“你怎么又哭?”
宋峙抬手抹掉眼角水迹,他低头看她眼里的沧桑倒影,无能的,妄想对抗命运的小丑一样,多可悲。
“我开心,我给你打电话说你过半小时要吃药,你出去一会就回来了。”宋峙嗓音浑哑,“你理我,还和我过。”
江白英把他拉进店里:“别在门口哭,让人看了还以为我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