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疯批
此刻,lawrendewitt博士的心情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出于某些原因,他不喜欢在这个家里进行亲密行为。但刚才,他又跟宋百川干大事了。
用的居然还是视频通话。
男人在这种场景下管不住小兄弟实属正常,但对面的东亚魅魔潇洒完可以洗洗睡,他这一天才刚刚开始呢。
什么人啊这是?
回想两小时……你别回想了,你不要回想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楼肖在床上翻滚三周半,甚至没办法直视家里的书桌。
几年前他离开家的时候,和母亲达成了互不干扰的协议。除了定期联络外,现在居住的房子必须让母亲知道住址。
平时遇上房东,楼肖指定没好脸色。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出门时偶遇房东,对方正好路过自家门口,看到楼肖时吓好大一跳。她好奇而探究地看向楼肖,难得让沉着的楼博士无地自容。
工位的电脑正在跑数据,他本来没有理由跑来工位听这劳什子噪音——有什么关系,没有理由三十一岁的东亚魅魔给你创造理由。
这位英俊潇洒的魁梧男子不仅在工位上查看了一整天文献,还时不时发出奇异又荡漾的笑声。
尽管lawren博士是一个不喜欢回家的人——他在研究室有张行军床,但跑代码的时候并不喜欢待在研究室里。
电脑训练ai模型时通常会发出嗡嗡的声响,就跟启动高显卡需求的3d游戏或魂类游戏一样。随着数据量增大,用来训练的时长也会增加,计算机学子戏称这个过程为炼丹。
如果是计算机相关的研究室,房间里通常二十四小时都在嗡嗡作响。要是这个研究室的经费还很充足,眼前就会变成满地数据线满桌子传感器十台电脑有八台在炼丹。
这样的生态下,万一哪个小兔崽子在研究室里安装炫光游戏键盘,恐怕迪厅都得自惭形秽。
楼肖就坐在一堆跑代码的高配计算机中央,眼前是能看到教学楼的百叶窗。他的周围是四个高价收购的得力干将——分别是广岛电铁大正模型,广岛电铁单节车型,广岛电铁联结车型退役版,广岛电铁联结车型现役版。
男人一个一个看过去,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五年前。
有些人非常钟爱机械产品,轴承的滚动,齿轮的转动,电板的连接……儿时的他们拆开家里的玩具,塑料壳下的电线隐晦地诠释了世界运转的基本方式。
你看,世界在转动。尽管卖给小孩的玩具仅仅依靠简单的力学原理和五块钱能买一大把的传感器运作,但这些小小的零部件清晰地让你感知到世界的脉搏。
工业革命为社会安装了人工血管,能源以血液的方式在其中流通。人类渐渐从油灯过渡到煤气灯,又从煤气灯过渡到电灯,二十年前窝在教室用板砖诺基亚的时候,大概想不到现在已经普及了智能支付。
那么感情呢?
科技扩张了人类可以探索的边界,这种进步或许很宏观,但确实帮助了更多的人在群居生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留下痕迹的手段越来越多,但为什么还是无法感知自己存在过?
儿时看到的列车模型远不及眼前的逼真,小小的车身在固定的塑料轨道上运行,锦衣玉食的男孩儿用手推动它前进。那是八岁的自己。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能清晰得认知到“在活着”。可当他长大,当他什么都知道后,忽然有一天不知道“活着”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这样的夹缝中,宋百川先生出现的时间刚刚好。
尽管他本人并不自知,但的确是积极向外界求助的类型。办不到就出去散心,做不好就请求帮忙。四年前,直到最后宋百川也没能强求自己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他多数时间都在妥协,因此很少完成短时间内需要吐血式努力才能做到的事情。
但这并不妨碍他很狡猾——都说懒惰的人聪明,因为他知道怎么做才能偷懒。就比如两小时前,他明明可以自己解决,却还是真诚又温和地看着你,别扭地暗示自己需要你的帮忙。
一个人多辛苦啊。
楼肖,你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科技在这种时候派上了关键用场——放在二十一世纪前楼肖只能盯着空气念阿弥陀佛。
男人看着高清摄像头下宋百川的脸,很多往事突兀地浮现在眼前。这些往事实在没有记起的必要,倒不如说在这种时候被记起,意味着楼肖一刻也没能忘记过。
他已经习惯被放弃,因此并不在乎屏幕另一端的人把自己当成什么角色。
虚位以待固然很好,但如果心有所属,他也不介意从另一角度被需要。
就算跟五年前是如出一辙的结局。
就算只是身体上很合拍……
“卧槽,”出去买零食的同门差点被lawren的表情吓死,“这么用力地瞪着列车模型干嘛?这几节车厢不想要啦?送我吧,送我送我。”
“我什么表情?”
lawren的龌龊心思被开门声打断,饶有兴趣地看向同门道:“我刚才在想一个人,但我拿不准对他到底什么想法,你帮我判断一下呗,我刚才是什么样的表情?”
杀人的表情。
同门想了想,委婉地换了一个措辞道:“你跟他有仇?”
楼肖一愣:“……啊?”
“就很像去讨债的,”同门心有余悸地回忆了一下,“一想到对方可能不还,你恨不得以死相逼。”
楼肖:“……”
这么严重?
男人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空洞,随即眼神溢出一点神经质的狂喜。他对这个表述十分满意,对他来说要达到这个水平才是真的好办。如果没那么喜欢,他甚至都懒得考虑教条伦理。
楼肖有一个优点,擅长通过别人的评价来捕捉自己的情绪变化。大概在初高中的时候,他偶然发现自己没有甄别情绪好坏的能力。现在,他猛地意识到自己放不下宋百川的程度已经到了不需要考虑宋百川本人怎么想的地步。
只要得到就好,只要得到就好。
“下个月的学术会议你和大老板申请了多久?”同门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