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姜弗月原以为自己如此疲倦,应当很快睡着,然而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眼睁睁地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看着窗户逐渐变得透亮。
骤然发觉自己是另一个人,该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她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她在现代长大,从咿呀学语到自力更生,如今却得知自己是书中人,那么,于她而言像小说一般的故事,都成了她的过去。
可仍是没有归属感的过去。
她没有从前的记忆,无法感受过去的情感,那么她究竟算是谁呢。
是书中从未出现的、被夺舍的姜弗月,还是现代的孤儿姜弗月。
她紧握着手中的圆月玉牌,轻轻垂眸。
阿难,你在其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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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映望着不远处练剑的少女,眸色晦暗。
他不知她究竟怎么了。
她没有疏远自己,没有不理自己,偶尔也对他笑笑,只他总觉得不对劲。
大抵是因为她的笑里总带着丝丝嘲讽。
不知是嘲讽他还是谁。
平日里若无事,她绝不会叫他,先时还叫师兄,如今只一概以“你”称呼。
他知晓这很不对劲,可现下她正是紧要的时刻,他不好去打扰。有陆凌峰的教导,她进步飞快,纵然有修为停滞十年的因由,但看起来更有些参透一切的通透感。
她参透了谁?他么。
眼见少女喘着气放下手中的剑,陆映忙拿了手中荷露递过去,和煦笑道:“渴了吧?今晨刚采的。”
姜弗月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接过一饮而尽。
她没那样傻。纵使气陆映的所作所为,但也不会与资源作对。
这一日一杯的荷露,是陆凌峰灵力所化,若她秉持气节死活不用,那究竟何时才有能力自保呢。
姜弗月留下一句“多谢”,转身便要回去。
上午的练剑结束,她接下来要照着古书去修炼灵根。
“弗月。”他叫住她。
这些日子他很有眼色,等闲不会吵她,毕竟吃住依赖他,姜弗月遂回了头,问道:“何事?”
她态度坦然,没有先时的躲避,没有厌恶,亦没有欢喜。如今她待他,好似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路人。
陆映心跳速度忽然变慢,仿佛能听见“咚咚”的声音,他涩然开口:“我约莫是要迎来雷劫,渡入金丹了。”
姜弗月知晓他在半步金丹之处徘徊多时,虽实力早已超越,但却迟迟渡不过去。
如今终于要升一个境界,当是喜事。
姜弗月点头:“恭喜。”
她抬步离去。
竟是一句话也不想再与他说。
陆映望着她的背影,手慢慢攥紧:“你可否来为我护法呢。”
“弗月。”
究竟怎么了。
少女越走越远,渐渐连影子也望不到。
*
姜弗月坐在椅子上,将前几日从陆凌峰那里抄来的经书摊开,照着书中所写,一点点地从灵脉展开,查看自己的灵根情况。
脑子里忽而闪过陆映失落的模样,她忙甩了甩头,心中告诫自己不要再想。
儿女情长都是小事,现下她的命是最重要的大事,若是不赶紧提升修为,届时真要魂归九天。
况她须得问一问陆凌峰关于记忆之事。
倘若她当真是原主,便不能一直这样稀里糊涂地过日子,总也要晓得她与姜鸿云之间究竟有何龃龉,十年前她又为何骤然落崖,以及阿难的真正身份。
这桩桩件件,比之陆映,都再重要不过。
她叹了口气,继续全身心投入。
再抬眼已是天黑。
天黑?
陆凌峰这陆家别院,乃是他自创的小世界,想来只有白日,没有什么天黑一说。
这是怎么了?
姜弗月起身,探着脑袋向窗外望去。
只见天空已布满乌云,且有狂风呼啸,想来不久便要落下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