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ᗜ△ᗜ,,
即便秦薄荷这么回答了,石宴也没有动。
就算秦薄荷一言不发,直直地望着他,石宴也不过是将手从他的围巾上放下来。
石宴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他思忖着,思忖着,秦薄荷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直到石宴终于思完了,才对秦薄荷说,“我知道以现在的关系,提这件事唐突。”他轻叹了口气,“我思虑很久了,还是决定问一下你,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话音未落,秦薄荷咬牙切齿地,抱着要咬死对方的力道,气哼哼地扯着石宴的领带,强迫他低下头来,他一手揪着当初卖给石宴的,那价值不菲的锦缎面料,一手揽着他的脖子,啊呜一口啃在了石宴嘴巴上。
当然痛了。
石宴闷哼一声,伸出手接住依托重心的身体,在一个完整的呼吸都未结束的时候,咽下了秦薄荷的骂声。
人生中第一个吻,就是属于大人的吻。
无论是病中滚烫呼哧热气的唇,还是毫不怜惜的牙齿。舌尖和一切流淌交融的湿润让秦薄荷颤抖着又回到了那个夜晚,他害怕着,喜欢着,暗暗期许着,又瞻前顾后地思考该如何躲开。
那时候他被吓人的亲吻囚铐在精壮躯体与被褥之间,只有软薄的衣服互相擦蹭,其实那点膈膜也早就被体温化开了,隔着眼泪秦薄荷看不清脸,看不清内心,只知道伸出手去抱,抱着就能让自己不掉下去。现在也是如此。
反咬回来的力道可要温柔多了。冷空气从泥泞的软肉中变成白雾,因为石宴觉得可爱。濛濛的双眼可爱,湿漉漉的睫毛可爱,红透的脸颊与鼻梁可爱,躲不开也不敢躲开的舌尖可爱,挂着水意和闷哼的鼻息是最可爱的,没有人不喜欢可爱,所以想要它更多。
不过秒的短暂离开是石宴留给他呼吸的,因为秦薄荷被吃到开始哼哼唧唧的声音几乎接近于哭,听起来就像要窒息了。可是那点善心很快又被本能盖过,大概理智的人就是这样伪善,一举一动都虽心情,不想控制自己的时候比谁都放纵的厉害。
“嗯……唔疼,石……”秦薄荷本来就不想推开,他也不想结束,就在这个要化进对方身体的吻里,好像除了贴过去乖巧地张开嘴也无事可做。
因为初次而生涩,又因为心悦而热情。不对……不是初次了……
“真的,喜欢我吗?”
秦薄荷含糊地问。
他被勾起来,又被咽下去,直到自己也和石宴一样烫,弄得他也食欲四起,学着对方那样咬过去。
石宴:“秦薄荷。”
秦薄荷:“回答啊……”
要哭了。喊名字想哭,带着低沉呼吸的耳语让他想哭,惩罚似得一直故意不答也让他想哭哭。
石宴失笑:“不是要接吻吗。”
……就知道,就知道是这样的本性。一开始就知道是这种人。
“要接吻,”秦薄荷抬眼看他,淡然冷漠的眼型真是得天独厚,居然在这种时候——就算连眼角都泛红,也能让人觉得盛气凌人,“也要回答。我都要。”
“好,那就都要。”
石宴有一种想要笑得十分自由的欲望,那是从年少时到现在都从未有过的,大胆且大声的笑。
他看着秦薄荷,微微眯起眼睛。想起在电脑前刷新邮箱,终于看到大学来信时的快乐。想起第一次远赴他乡,拉着行李踏上陌生的土地,第一次因为脱颖而出而获得嘉奖,因为才学被人重视而感到满足。
在雪乡的小屋,第一次,被发现自己外表下藏得其实也没多好的内心。被询问是不是想去死。
是的,是想去死的。为她人而努力,为他人逼迫自己平静,为他人的认可做出成绩。他觉得无趣,所以想去死。是个装成正常人的疯子,被心理医生担忧着,有必须要重视起来的心理问题。
秦薄荷急迫:“你再不说,我就要……”
“我喜欢。”
但是现在不想去死。
“我喜欢你。”
石宴还是沉着眼,静静地看着秦薄荷,倒也没有刻意去深情,只是就那么看着,因为喜欢所以想要一直一直看下去,就好像在无比美丽的江畔夜色前,比起美景更喜欢看秦薄荷。
“第一次和你对话,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怀疑自己。”
现在没有人喝醉,也没有人处于冲动。
秦薄荷说:“石宴。”
秦薄荷伸出手,石宴自然而然地拥抱了他。
“要一直喜欢我。”
这他知道了,但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也要一直喜欢你。”
秦薄荷这辈子都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开心到石宴发现其实秦薄荷那双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再不见任何薄情与冷淡的影子。
他高兴坏了,高兴地亲在石宴的嘴唇下巴和鼻梁上,吧唧吧唧的十分响亮。
“我好喜欢你,”秦薄荷餍足地摆来摆去,几乎就要挂在石宴身上了,说着,“特别喜欢,最喜欢。这个世界上,最喜欢你。”
石宴发现原来幸福的时候心脏也会疼,觉得可爱过头了也会抽动酸涩。会因为呼吸紊乱和胸闷气短,碱性的液体令鼻腔酸涩,几乎要与悲伤无异。直到眼神愈来愈深,他伸出手,抚着秦薄荷的脖子,抬起他的头。
秦薄荷因为预料到要发什么而半阖的眼,有意无意微微启开的嘴唇,抱住石宴的脖子,比起接吻更像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拥抱,要面对这样的爱,再冷清的人也会输掉的,他此时此刻终于学懂了情难自抑。
“上……去吧。”轻蹭着的鼻梁,更像是小动物,秦薄荷低声喊他的名字,“石宴。”
不是说了吗,还有很多快递没有拆。
住在一起就是很好,拆快递也是真的很幸福。自作主张地换掉一些旧物,寄存的行李摇身一变做了主人。
牙杯与毛巾,拖鞋和睡衣,新入驻的植被,漂亮的餐具。塞满多一倍的食材。
可分明是自己挑选的睡衣,却好像失去了自己亲手穿脱的权利。
原来两个人的夜晚就是在做梦与醒来之间来回摇摆,真正清醒的时候都浸泡浴缸中,等又一次开始浑噩,意识与暖热简直就像乳制品,喝下去之后能一直存留在身体里。秦薄荷掐坏了自己的皮肤,但也就只有那一块。剩下的都是蓄意破坏。在擦干净雾气后,摇晃的视野中看向镜子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