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图栀“当初的误会”
进入会场后,涂栀芝依然有些心神不宁。
她远远地放空目光。祝容蓄坐在台上,看起来神色如常,可刚刚那瞬间的撞击闷响仿佛按了重播键般在她的耳边循环播放。
方才因为他们的停顿,会议室门口的人越积越多,她还来不及说话,便只能与祝容蓄擦肩而过。
除了他一句低低的“当心”,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让她难免为自己那不合时宜的走神而自责,若不是因为她手滑,也不至于让他又一次冒险。
律所,实习生,宁苏大学法学系。
涂栀芝回忆起了耿兰风的话,一切描述似乎都能完全对上那个人。可是,若不是因为她刚刚碰巧遇见了俞止,她竟然已经完全不会因为这些词而联想到他。
她曾经以为那些埋怨和不甘会刻骨铭心,让她一辈子都很那忘怀,可是没想到,时间还没过去多久便已经逐渐淡忘。
涂栀芝有些感慨,可却不是因为某些具体的事,而是无端想起自己即将告别的学生时代。
时间的流逝更迭促使着她步入社会独立自主,学会成为一个大人。或者说,她已经是个大人了,就连回望过去的角度都冥冥中和过去有了很大变化。
这些变化没有任何明显的痕迹,就这样悄然发生,曾经以为很遥远,可真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轻舟已过,平静无波。
直到手机忽然震动,涂栀芝才慢慢回过神来,按亮屏幕。
竟然是俞止给她发来的消息:【栀芝,生日快乐。】
若是一年前,收到这条消息的涂栀芝一定会受宠若惊。他竟然能记得自己的生日。
可是,她现在却只感到心烦不自在。他为什么要突然联系自己,不早不晚,偏偏这个时候。她无法把他的祝福当做一句普通朋友的问候,更不会相信他真的是因为在意自己而记得关于她的事情。
她没有回复,那边却紧接着又来了一大段消息:【本来想着明天周末才有机会请你见面,亲手为你送上生日礼物,但没想到今天下午就在这里遇到了你。不知道你一会儿是否有时间,我想请你喝杯咖啡,尽早向你当面解释清楚当时的一些误会。】
涂栀芝快速扫过屏幕,握着手机的指节渐渐越收越紧,用力到发白。
她有些开始怀疑起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语文水平和阅读理解能力,不然为什么会看不懂俞止这一段突如其来的话。
原计划周末邀请见面?生日礼物?一会儿请咖啡?尽早解释?当时的,误会?
每一个词语都那么让人费解。
涂栀芝忍不住开始回忆去年生日,她和俞止也算是已经相识了小半年,他只为她准备了一小盒巧克力,甚至都不是什么品牌,但她那时候却被猪油蒙了心,拿到手中如获至宝。
现在想来,实在荒唐可笑,俞止最后能和齐鸢戴上黄金转运珠情侣手绳,当初却只给她送无名巧克力。陈昔梦那时候吐槽说她三年级的小侄女都收不到小男生送这么拙劣的东西了,她却置若罔闻,甚至还想出各种理由为他找补。
那现在呢?又说要给她送生日礼物,巧克力升级版?还是连之前的都不如?喝咖啡?难不成又是他从书包里掏出两包速溶粉出来?
更不用说什么误会了,若是他想解释,以前那么多时间,那么多机会,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更何况,她不认为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误会了,且若不是他再度出现让她触景生忆,她都快忘了,更不在乎。
涂栀芝用力地按了按眉心,长舒一口气,重新打开了手机。
她本来打算冷处理,一如他当年对她那样。
对话框里上一条消息就是她当时给他发的最后一句话:【抱歉,最后一次打扰,可我实在忍不住,还是有些不甘心。我想有些事情我们还是应该再给彼此一个机会,当面说清楚。如果可以,请你随时再次联系我。若是无话可说,可视而不见,抱歉。】
再次看到这段文字,她还是很轻易地会联想到当时敲下这行字的心情,如此小心翼翼。
她以为那么多个暧昧瞬间不是她的自作多情,她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戳破后坦白,所以,她鼓起勇气先向他表白心意。
对半的几率,她遭到了拒绝。她不甘心,又心存侥幸,明明他即便是拒绝时,看向她的眼神依然温柔又不舍,让她以为他一定另有原因。
她想说,她可以等。可是转眼却看到了他和齐鸢无比亲密地走在一起,还带着情侣手绳。那瞬间让她无地自容,甚至有些站在道德高位谴责怀疑自己是不是干了一件非常糟糕的事。
可思来想去,她不认为这只是她的自作多情,她想要一个当面说清一切的机会,但没有等到。
无限的自我怀疑和焦虑中她尝试自我开解,或许她应该学会体面地果断结束,像个潇洒的大人,有些事情,注定不会有那样明晰的答案。
在她最在意的时候他没有回应,这辈子她也不想再知道关于过去的任何事情。那都不重要了。
但一想到不久前俞止曾经那样固执的在街边拦住她,涂栀芝意识到,他未尝不会再这样在公司里固执地拦住自己,那场面只会比在街边更可怕。
路边陌生人来来往往,没有人会格外留意某个角落,给他们多余的眼神,而公司内却全是熟人,更何况,还有祝容蓄。她无法想象,如果俞止不恰当的出现会给本就版本多样的流言蜚语带来多大的爆炸性升级。
思虑良久,涂栀芝最终回复了俞止:【楼下咖啡馆,散会了我会去找你,工作间隙,我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俞止回复得很快:【好。】
涂栀芝看着消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样的回复速度,甚至是他们当时暧昧期他都对自己不曾有过的。
台上,祝容蓄不着痕迹地收回散在她身上的目光和注意力,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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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涂栀芝总觉得祝容蓄在进行最后的总结发言时语速比平时慢了不少,内容也很多很杂,听得她似懂非懂。
但她将这种感受最终归结为她还是第一次参加部门春季大会,经验不足,有些理解不了的事情也是应该的。
何况,她也不是很着急散会。自知源app正式发布后,她的前端优化工作就少了很多,即便要进行新版本的改进工作,也得先从祝容蓄和晏亭的后端工作起。再加上知源已经正式立项,团队里又有了几个新帮手,而王和歌还没给她下达新的前端组急活,一时间,她比之前还要空闲不少。
所以,她坐在这里听会也是半走神的状态,或许偶尔还能耳濡目染学到点什么,至少表面还能装一装工作状态。要真回了工位又是彻底想飞放自我大摸鱼,可能还得稍微收敛一点,不能发呆得这么明目张胆。相比之下还不如坐会议室里听祝容蓄叨叨。
至于其他的事情,她更不在意会议到底什么时候结束了,甚至巴不得晚一些。她本就想俞止活该得久等,只是她本性还是太正直,不会故意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但既然迟迟不散会,那就真怪不得她了。
这场大会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两点半开到四点半。
这对各位打工人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恰到好处的开始和结束时间。午休缓冲一下再溜达着到会议室,会议结束后再溜达着回办公室,磨蹭两下也不用正经干什么活了就能收拾收拾着正好下班了。
涂栀芝也觉得还行,冲到楼下跟俞止把话说清楚之后就能火速上楼收东西去找好朋友赴约,那么这场生日除了有一点点小插曲外,从昨天起就能完全深得她心意了。
走到楼下咖啡馆门前,隔着玻璃,涂栀芝才发现里头等她的不止俞止一个,还有齐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