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姜蕊吃惊,他们之间从没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
手里的小勺“哒”一声磕在碗沿上。她的睫毛很长,扑闪着。
她想躲,却被他沉沉的目光钉在原地。
少年的黑眸极深,眸子里清晰地映出她泛红的脸颊,慌乱的眼神,还有那点藏不住的羞赧。
他的眼底翻涌着看穿一切的了然,又压着压抑到极致的狂喜,连眼尾都泛着淡淡的红。
他微微俯身,距离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角。拇指还停在她耳后的发丝上,指尖的温度渗进皮肤,烧得她脸颊发烫。
“是我,对么?”他的声音低低的。
这话像根针,一下戳破了姜蕊所有的伪装。
姜蕊本就因被看穿而羞恼,生理期的情绪又格外敏感,眼眶瞬间红得更厉害,瞳仁里晃着细碎的水光。
她别过脸,鼻翼微微翕动,抬手轻轻推了他一下,带着点破音的委屈:“你欺负我!”
刚才还带着几分笃定的沈川,瞬间慌了神。那点小心翼翼的狂喜,顷刻间被无措取代。
他赶紧在她身前屈膝蹲下来,腰背微微弓着,仰面看着面前的女孩眼泪汪汪。
“对不起。”他语速急促,满心慌乱:“我就是太开心了,生怕自己会错了意。”
姜蕊又气又羞:“你还说,不许再说。”
“好,好,我不说了。”沈川立刻噤声。
姜蕊看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硬壳瞬间碎了大半。
平日里沉稳可靠的少年,此刻蹲在她面前,语气里满是慌乱的讨好,像极了她养的边牧,做错事就是这样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她。
可她却偏要梗着脖子,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嘴硬:“你就是欺负我!故意惹我生气。”
说着,一滴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沈川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缩。
沈川彻底乱了阵脚,什么内敛、什么克制,此刻全被抛到九霄云外。仓促之下,他抬起右手想给她擦泪,指腹笨拙地落在她脸颊上,肌肤柔嫩,泪水湿湿热热的。
他另一只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动作小心翼翼,声音又软又认真,“别哭了,好不好?都怪我。”
微风从窗户吹进来,白纱窗帘轻轻晃动,细碎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姜蕊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侧脸依旧绷着,却没躲开他的触碰。甚至,在他指腹轻轻蹭过泪痕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微侧脸颊,贪恋着这份笨拙又滚烫的温柔,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沈川心里的无措渐渐被柔软取代。
他指尖顺着她的手腕往下移了移,轻轻碰了碰她放在腿上的手,见她没躲开,才敢轻轻攥住那只柔软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点薄汗。
姜蕊的手轻轻一动,被他攥着的指尖微微发烫,却没抽回来。
脸依旧别扭地扭在一边,只是咬着唇的力道松了些,鼻尖轻轻抽了一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却没再说出反驳的话。
沈川也没再说话,就这么蹲在她面前,仰望着她,攥着她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光明正大地握着她的手,无数的彩色气泡在心里升腾,炸开。
他的手指忍不住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
姜蕊终于忍俊不禁,紧绷的唇角悄悄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她终于转回头来,眼睛还泛着红,眼底却没了先前的羞恼,“我饿了,我要吃饭。”
沈川笑了,慢慢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时,又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去做饭,很快就好。”
他恋恋不舍地出门去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微风拂动白纱窗帘的轻响。
姜蕊垂眸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热,带着点薄汗的湿润触感,清晰得不像话。
她猛地扑回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从枕间溢出来,带着点羞恼的鼻音:“可恶,讨厌死了……”
门口又有声音传来,“姜蕊……”
姜蕊浑身一僵,飞快地从枕头里抬起头来。就看到沈川又出现在门口,正倚在门框上,努力忍着笑:“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做。”看得出来,他忍得很辛苦。
啊,丢死人了。
姜蕊故意板着脸,语气带着点傲娇的嗔怪,却没多少底气:“你不知道我想吃什么吗?”
沈川眼底的笑意更深,他了然地弯了弯唇角,轻轻应了声:“嗯。”转身出去了。
沈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路走到厨房的,只觉得脚下轻飘飘的,胸口却仿佛鼓胀着无限的力气。
正午时分,院子里正是烈日当空,他几乎想张开手臂拥抱这灿烂的夏阳。
厨房还是那个厨房,但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四处都是闪亮的,耀眼的。
沈川做着饭,嘴角一直就没有放下去。
这种不真实的兴奋与喜悦,比起拿到大学保送通知的那一天,更强烈上百倍、千倍、万倍!
因为他的成绩一向优异,老师早就估计他能被保送,他自己也有心理准备。
但是今天,是完完全全的惊喜。
是几百个日夜的夙愿成了真,是藏了整个夏日的心事突然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