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走廊

江凛的计划完美实施，十五分钟后彭代娣打了出租赶到学校，她一进门干脆将两个孩子直接轰出去要单独和老师谈小妹事情。

江凛看着旁边少女如临大赦样子，安静几秒才轻声问她：“你上学期名次下降了？上次谈话她有为难你吗？”

其实不算为难，即便是崔姗姗口中他们两人的关系也说的都是百口莫辩道理。

彭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余光盯着里头二姐的背影和她一头柔顺的长发回头悄声道：“没事啊，就是…….”

办公室外楼道空气中飘散着一点点楼下操场旁边的桃花香气，正是花苞满树的时候，暖阳一照就露出几只莹润的花蕊，好像还裹着一滴亮晶晶的露珠。

可再晶莹的露珠不如她半透明的眉眼清润。

一万件事情到她嘴里都是没事，被老师单独约谈也是没事，头发被剪到稀碎也是没事，少年想保护她的心好像烧焦的木炭，却被泼了冷水找不到一丝丝机会。

所以到底怎么样才算有事？

她话没说完，江凛已经忍不住弯腰过去看她撒谎嘴巴，对面楼道房檐黑洞洞的监控录像正转过头对准他们，彭黎耳后细小的绒毛都立起来，本能地闪身往后，一边躲一边小声求饶：“有监控的，你干嘛……”

办公室里面的的彭代娣正在同老师义正言辞地谈论某些同学散布谣言也等同于另一种校园暴力，黄老师真是应付完一位难缠的家长又迎来另一个等级更高的选手。

室内谁也没注意到窗户外面一高一矮影子一闪而过，楼道内重新归于平静。

楼道角落里的所有班级都紧锁房门，只剩最边缘的卫生间还敞开大门。

江凛冲动的将她拉进去抵在门后，她还没来及讲话，已经被他劈头盖脸地发了一顿脾气。

江凛嘴里无外乎都是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彭黎不告诉他，是不是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

声音越来越大，连带着耳畔都气红了。

彭黎好紧张，生怕有任何人走进来，可摸到他胸膛下的杂乱心跳，又化推拒为拉扯，轻轻捏住他的外套衣领。

少年在关心她，她感受得到。

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彭黎声音也轻轻的。

“不要生气了，我怕影响到你训练。真的没有什么。”她小而翘的鼻尖急促呼吸着，额头还有几丝翘发高高被风扬起。

如何对这样的她生气？除了心软便是心软，谁来教教他这项世界难题？

“而且你训练成绩这么好，我也替你高兴，这个假期都在好好学习，也要追上你进步的速度！”

被“学霸”夸奖到十分受用的少年注意着门外动静，短短谈话一会儿，手表不知不觉都走过十几分钟，于是干脆与她拉钩道：“成，好好学习，期中考试成绩上来了再说？答应我任何时候都别因为我的关系影响学习。”

“以后晚上不叫你出来了，不然一会儿你去主动换个座位，坐在我前面是不是影响你听课？”以前所有上课穿过的小纸条现在都成了罪证，让他觉得自己犯了大错。

他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影响到对面女孩的学习。

“喔。也不需要这么夸张吧……”彭黎内心有三分妥帖五分欣慰，但还有两分不甘失落不知道是怎么钻出来的。

江凛低头去看她脸色，研判几秒又笑着问她：“失落啊？”

“没！”彭黎立刻举起小拳头向天发誓：“你不说我也要好好学习的。成绩是第一位的。”

“你，你也加油！”几乎要举手跟他击掌。

“好！”少年话音刚落，已经推开卫生间的门口撑起手臂让她先走，外面彭代娣不知道站了多久，正在夹住一只女士吸烟叼在嘴里，试图搓着火机点火。

楼道里四面透风，不巧顽皮的西北风再一次吹灭她手中火苗，她不耐皱起眉头，撩起墨黑的睫毛看他们一眼，已经从嘴角挑出一丝笑，“怎么，你俩同时尿急啊？”

江凛同样是笑，反正自己和彭黎光明磊落，更没有被捉包的自觉。

耍赖的本领就是这么强大。

单手已经抽出彭代娣手里的红色塑料打火机，拇指一压，左手熟练的挡住她脸侧的气流，一边将男女距离保持的很好，一边帮她点烟。

顺便不慌不忙地打着招呼：“二姐辛苦了。”

彭代娣吸一口掺杂薄荷的尼古丁味道，烟不过肺又重新侧脸吐到一旁，眉毛一挑指尖点住他道：“少给我凑近乎，谁是你二姐啊？”

“早是晚是早晚得是。”江凛回过头冲彭黎眨着眼睛笑得无比灿烂，彭黎还没搞清楚自己该先询二姐什么时候染上烟瘾，还是该正襟危坐反驳男友爱攀亲戚的恶趣。<

窗户内被气到不清的黄老师已经“哐当”一声拉开窗户，隔着一层没什么遮挡力度的纱窗吼：“彭黎的家长？！你怎么能在校园里抽烟，这里可是培养祖国花朵地方，你看看你这做的是什么榜样！”

彭代娣耸肩掐掉手里香烟，举了举道：“好好好，不抽，那黄老师也尽快给我个答复，什么鸡啊鸭的，学校里也不该是放任这种谣言的地方。她爸猥亵ktv服务员，她还挺自豪？这种学生可称不上祖国的花朵吧？。”

黄老师怒急攻心，完全没见过这种拿老师不当回事儿家长行径，年纪轻轻还没结婚，满口污言秽语都不觉得羞耻，一个白眼不同她争论又重重将窗户合上。

三个人慢慢悠悠从教学楼晃到车棚，又路过了操场旁边的小径走出了校园大门。

江凛兜里赵家荣的电话已经追过来，估计准备好千字的论文来问责，他不好意思地指了指电话，彭代娣无所谓地耸肩。

彭黎知道他下午要去泳队训练，于是挥挥手同他再见。

少年已经跳上车子，单手握着车把接起电话，越来越远背影还能看到他将右耳旁边电话越拿越远，后来干脆直接开着免提揣进兜里。

一场因为误会而产生的风波终于暂时平息。

彭黎小小叹一口气收回视线，彭代娣已经打开旁边一辆红色轿车的驾驶位招呼她上车。

车子往小镇最繁华的闹市区开，路程不到三公里，可彭代娣开得手忙脚乱，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要带小妹吃新开业的牛排西餐，又讲自己看好了几个牌子要给她添置新衣。

彭黎有些局促地端坐在副驾驶，一来是没有坐过私家车，二来更是被她不精湛的车技吓到心梗，双手不停扣着掌心用以缓解紧张。

等到情绪稳定下来，环顾车内四周，才发觉半月不见二姐似乎变了一个人，开车抽烟，穿着眼下最流行时装，可却说不准是变得更好还是更坏。

西餐店里摆着包皮的西式餐桌同餐椅，天花板上的黄铜灯架下吊着水滴形状的灯泡，才点过两份套餐，彭代娣又忍不住从兜里掏出香烟点燃送进嘴里。

动作看起来不慵懒，有些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