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臣无话可说
李天禄有些奇怪的看了陈曦一眼。
陈曦对李承乾正色道:“启禀殿下,我和李队正在办完事,准备回东宫的时候,在安善坊遇到了一群人。他们自称是魏王府的人。为首的则是……”
说着,他将取自裴恕身上的腰牌双手奉上:“自称是魏王府的兵曹参军裴恕。”
接过腰牌,李承乾摩挲了一下,脸色平静,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接下来呢,你继续说,孤在听。”
“这些人十分嚣张,在臣等人已经亮明身份的情况下,依旧用杀伤性武器威胁臣等。后臣在一不小心之下,射杀了魏王府兵曹参军裴恕。因为之前已经是兵戎相见的情况,所以李队正和其他兄弟们没能控制住,将魏王府的人全部射杀了。”
陈曦说完,深深低下了头:“臣犯了弥天大错,还请殿下治罪。”
李承乾闻言,沉默了一会,看向李天禄:“他说的可是实情?”
“回殿下……”李天禄直接跪在了他的面前,“陈总管所说的……都是实情。”
在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是在咒骂陈曦的——
怎么跟殿下禀报,之前不是已经教过你了吗?
让你把一切事情都推到苏定方和他那些手下的身上,就算殿下责怪下来,也有他们顶着。
可你现在不仅没有这样做,反而将责任都揽了过去?
那我还能怎么办,只能顺着你说了!
不然的话,那岂不是又给你添了一条“欺蒙主上”的罪名?
李承乾将腰牌丢到一旁,回到座位上,手指不断地敲着桌子,一言不发的看着陈曦。
而陈曦心里则在打鼓——怎么跟我设想的不太一样呢?
按照他的预计,这个时候的李承乾应该是最叛逆的时期。
他往往不会成熟地去考虑一件事,而只是看这件事做得是否顺他的心意。
而杀了魏王府的人,折了李泰的面子……
还有比这更顺他心意的事情吗?
自己一不小心地干掉了魏王府的兵曹参事,这应该很顺李承乾的心意呀。
他怎么还不夸奖自己呢?
就在陈曦心里惴惴不安的时候,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臣请殿下,速速斩杀这个胆大妄为的内侍。否则的话,殿下迟早为他所误!”
李承乾愕然抬头,就见多日未曾出现的张玄素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其他的东宫属官。
“殿下,您与魏王一母同胞,本就该亲近友爱。可这个胆大妄为的内侍,居然说什么‘不小心’就射杀了魏王府职官?这分明是在挑唆殿下与魏王的关系。”
张玄素慷慨激昂,在他的口中,陈曦一下子变成了奸诈小人,仿佛只要杀了他,李承乾和李泰立马就能恢复到以前兄友弟恭的样子。
“敢问张讲读,那孤该怎么做你才满意呢?”李承乾幽幽开口了。
仿佛没有看到他眼中的嘲讽,张玄素还以为李承乾这是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大喜过望。
“殿下,您应该马上下令,将这大胆内侍斩首,然后将其头颅送到魏王府,以示殿下之诚意。臣以为,魏王见到殿下此举,一定会大为感动,从此以后‘将相和’,就连陛下、文武百官也一定会称赞您的。”
“说得好!”
李承乾拍着巴掌站起来,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陈曦:“陈总管,张讲读的话你可听到了?”
“臣都听到了。”
“那你有什么可说的?”
陈曦抬起头:“敢问殿下,臣能骂人吗?”
李承乾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不能!”
“那臣无话可说!”
李承乾听了,忍不住噗嗤一乐,而张玄素又想起了昔日受辱的事情,气得是脸色铁青。
“该死的阉宦,你怎敢在殿下面前如此失礼?”东宫千牛贺兰楚石呵斥道。
陈曦反唇相讥:“张讲读在殿下面前放臭气,你反而来指责我?”
“放肆,我说的都是圣人之言,你怎敢辱及圣人?”
“圣人难道有教你,别人打你左脸,你就要把右脸也递过去给人打?”
陈曦满脸不屑:“知道的,张讲读是东宫属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魏王的心腹呢。”
“你敢污蔑我?”
陈曦偷眼看了看李承乾,见他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一副十分兴奋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我污蔑你?”陈曦索性站起身来,指着张玄素道,“你身为东宫讲读,却开口闭口让殿下向魏王低头?张讲读,你可知道,殿下身为储君,是全天下除了陛下最为尊贵之人。你让他向魏王低头,难道是希望魏王取殿下而代之?”
“我没有……”
“你嘴上说的没有,可谁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陈曦哼了一声,“殿下是太子,也是兄长;魏王是臣下,还是弟弟。你让殿下向臣属低头,兄长向弟弟低头,这难道不是乱了三纲五常?”
陈曦说到兴起,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指着张玄素的鼻子,就好像老子教训儿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