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制盐
村子里静悄悄的，这一大队人马冲了进来，也没有鸡飞狗跳的景象。
这个村子实在是太穷了，就像村口那两株叶子稀疏的百年老树，干瘪得不见一丝油水。
苏定方并不向每处院子、每间房子搜索——那些破院子、破房子藏上十个人便无法遮掩行藏。
他只是沿着大路向前走，一直走到村子尽头，在一些主要路径上都安排了警备，这才向后面遥遥挥手示意。
他手下人立刻率领所部散开，逐门逐户地搜索，将村民们驱赶出来。
村子里是有人的，尽管兵灾四起，可是这些祖祖辈辈就生活在这儿，从生到死到过家门二十里外地方的人屈指可数，他们生于此、长于此，便也只想死于此，尽管这里是那么的贫瘠。
所以当这些没有什么见识，但是却见过朝廷大军、曹军、吕军，甚至劫掳的盗匪的百姓们被一家家地从房子里赶出来时，陈曦没有从他们脸上看到惊慌，而是一片木然的神色。
这些村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是无一例外的是骨瘦形销，衣衫破烂，有些人家穷到孩子根本没有衣服穿，裹着破旧的被单儿走出来的。
陈曦微微皱了皱眉，对迎上前的苏定方道：“都是些苦哈哈的村民，没有一个像当兵吃饷的，不要难为了他们。”
苏定方咧嘴笑道：“队正不必担心，这些村民家里除了些破烂的坛坛罐罐，还有那一床快要烂掉的被褥，哪里还有什么东西，兄弟们看不上眼的。”
目光在那些神情呆滞的村民们身上一扫，见到几个面黄肌瘦的年轻姑娘，便道：“嗯，不管有没有值钱的东西，都不许劫掳，这是我带兵的规矩，还有一条，不得奸淫妇人。”
苏定方道：“这个队正放心。这些杀才攻城略地，疆场厮杀，拾拣劫掠钱财的事是有的，军令也不禁止，但是这一个淫字，咱们是绝不会触犯的。”
苏定方话音刚落，就听一桩破宅院里传出一声妇人的哭喊：“军爷开恩，饶过了我母子吧，哎呀……”
陈曦眉尖微微一挑，立即举步向那栋房子走去。
苏定方刚刚在他面前夸下海口，如今听这动静，也不知是否是哪个军卒见色起意，要欺负人家妇人，不禁悻悻地骂了一句，随着陈曦快步赶去。
陈曦赶到那栋院落，就见一个士卒一手持刀正要往房里闯，一个妇人却拖住他的胳膊使劲儿往外拽，同时苦苦哀求道：“军爷，小妇人没有骗你，真的没有骗你……”
陈曦看这情形不像是军卒欺凌妇人，脸上怒容这才敛去，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军卒扭头一看是他，连忙振臂甩脱了那妇人，说道：“队正，属下奉命搜查房舍，将所有村民带出来，可这妇人却借口他的儿子身患重病，一味阻挠，这房中想必是有什么古怪之处。”
“哦？”陈曦向那妇人看去，这妇人年岁并不太老，感觉上似乎只有三十出头，但是头发花白、脸色憔悴，他心弦微微一颤，忙道，“大嫂且莫哭泣，你儿子多大了，生了什么病？”
“他，他……”
妇人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恰好这时候苏定方闻讯赶来，闻言冲着苏定方使了个眼色。
苏定方上前一脚将房门踢开，然后冲了进去。
妇人见状大骇，陈曦连忙安慰道：“放心，只要你没骗我们，就不会有事的。”
说着，他也走了进去。
进了屋子，陈曦就看到在对面炕头上，蹲坐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小胳膊如图细黄瓜似的。
他瘦得可怜，细细的脖子撑着一颗比身材相比显得有些大的脑袋，他的皮肤惨白，眼珠有些发黄，蹲坐在炕头儿上的样子就像一条狗儿。
苏定方这个时候也挤进了屋子，见到这一幕，神色顿时变得柔和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军士拿出了布袋，里面是几块干巴巴的面饼——这是他们的行军口粮。
苏定方接过，放在了孩子的面前，然后对陈曦道：“队正，我们出去吧。”
陈曦点点头，和苏定方离开。
此时大部分的村民都已经被集中在了村子中央——几乎都已经看不到几个青壮，大部分都是一些老弱妇孺。
陈曦讲明了他们是朝廷的军队，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剿匪而已，让大家不要担心。
不过他的讲话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恭迎天兵，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之类的事情。
几乎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听着，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不过苏定方显然也已经习惯了，说完之后就让人将这些村民驱赶回去，不在理会他们。
忙完了这些，陈曦带上几个人沿着村外的那条小河开始寻找起来。
这泾州不愧是以后的岩盐之都，没用上半个时辰，就在河边找到了不少的大块岩石。
陈曦上前，伸长舌头在石壁上轻轻舔一下——呸呸呸，又苦又涩，又咸。
是自己要找的。
苏定方就在一旁一脸惊奇的看着陈曦在忙碌，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也就帮不上什么忙。
“老苏，敲下几块石块来。”
“是。”
苏定方让陈曦稍微退后，接过来铁锤，砸在了岩石上。
顿时碎石纷飞，苏定方问道：“这些够吗？”
“够了，够了，我们回去。”
手下人将碎石装了起来，一起运回了村中。
回到村里，陈曦吩咐道：“去找一下，有没有磨盘，先将这些碎石研磨成粉末，然后再进行下一步。”
还好村里的磨盘还在，很快就按着他的吩咐，将碎石都碾成了粉末状。
陈曦将这些粉末用水化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麻布铺在一口大锅的上面，然后将这些浑浊的液体倒进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