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17章
雷声轰鸣,雨点噼啪砸在石板上,幽深的巷子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般的浓郁血腥气。
【乖孩子…躲好了吗?】
男人沙哑的哼唱声在雨幕中飘荡,斧刃滴落的血珠与雨水混为一体。
巷口突然出现一抹雪白的裙角,抱着怪物玩偶的少女抬起脸,猩红色的瞳孔倒映着男人扭曲且狰狞的脸。
男人手往口袋里掏了掏,一团沾血的胶质物被随手丢进垃圾桶。
“啊!!!!”躲藏在垃圾桶里捂着嘴的少女下意识伸出手,在注意到丢进来的是什么后,整个人直接瘫在垃圾里,眼泪混着污水往下淌。
男人的眼球凸出来,像黏合剂似的粘在秋津隐苍白的皮肤上。
他舔了舔斧刃上的血,笑出的气都带着腥:“你的皮肤真细腻…做我的洋娃娃正好。”
公寓到高专的路,秋津隐都是趴在老师身上蹭瞬移,或者是窝在老师怀里蹭车。
反正就是没有自己走过,哪怕是会了传送,但是因为空间锚点不准确。
所以,直接迷路了。
斧头劈过来的风带着雨,秋津隐没动。
黑暗里突然窜出无数只触手,像活过来的锁链,瞬间扎满男人的耳朵、嘴巴、四肢——不过三秒,他的皮肤就干得皱成枯纸,“咚”地瘫在雨里,成了具轻飘飘的空壳。
触手收回时,一向皮肤苍白的少女,脸上竟诡异的多了一丝血色。
秋津隐看都没看地上躺着的尸体,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后就朝着记忆里的方向伸手。
深夜,东京的一家公寓里,空调嗡嗡作响,电视屏幕泛着幽蓝的光。
“什么嘛,也不是多恐怖吧。”卷发女人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桶炸鸡,嫌弃地瞥了眼屏幕:“你选的什么电影。”
旁边男人灌了口可乐,罐子“咔嗒”响,听到女人的话,不服气地怼回去:“这是这个月最畅销的鬼片了。”
“畅销又不等于好看。”女人翻了个白眼,把骨头扔进垃圾桶:“你看这个精神病的结局,烂死了。”
恐怖片最烂的结局就是梦和精神病,而这个电影,两边都沾。
忽然,男人爆发出凄厉惨叫:“!!啊啊啊!!!”
女人被吓得手一抖,半块炸鸡飞出去,在米白色窗帘上蹭出油渍。
“你叫魂啊!!”她刚要骂,转头就对上只猩红的眼睛,自己的尖叫瞬间盖过了男人,震得茶几上的可乐罐都在抖:“啊啊啊啊啊!!”
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惨白地落在客厅中央。
秋津隐站在那儿,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脸上,白裙往下滴水,怀里的怪物玩偶咧着嘴。
“别过来!!救命啊!!”男人把女人拽到身后,手哆嗦着摸向茶几上的水果刀,指节都在发白。
秋津隐歪了歪头,看着眼前抱成一团、像两只受惊尖叫鸡的人。
裙角的水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又瞬移错了。
秋津隐慢慢抬起手。
“啊啊啊啊!!!别杀我们!!!!!”尖叫鸡们再次爆鸣,几乎要掀翻屋顶。
窗外划过道闪电。
刺眼的白光中,少女的身影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闪了闪就消失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东京居民区的尖叫声就此起彼伏。
不知道瞬移错了多少次,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秋津隐才终于站在了熟悉的公寓门口。
玄关处的市松人偶歪着头,玻璃眼珠映出她湿透的裙摆。
她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然后进门去了厨房,掏出还冒着冷气的蛋糕盒塞进冰箱。
经过自己房间时,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推开了主卧的门。
黑白灰的极简装修让房间显得冷清,只有床单有点乱,还留着点住人的痕迹。
秋津隐习惯性地想爬那张超规格的大床,脚刚抬起来就顿住了。
她的衣服头发全湿了,水滴在地板上,蜿蜒着流向衣柜。
赤足踩过冰凉的地砖,秋津隐缓缓拉开了衣柜门,把唯一干净的脸埋了进去。
没有缠绕在老师锁骨处的余温,没有被体温烘过的褶皱,更没有老师身上好闻的味道。
衣柜里的衬衫全是新的,还保持着折叠痕迹,秋津隐的指尖划过那些布料,最后失望地关上了门。
老师没穿过的衬衣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必要,她去自己房间拿了件睡裙,又钻回主卧去了浴室。
热水哗哗流着,热气很快氤氲了整个空间。
秋津隐挤沐浴露时,手顿了顿。
那是和老师颈窝处的气息一样,她凑到瓶口深深嗅了口,然后干脆把一整瓶都倒进了浴缸。
泡沫漫起来的瞬间,熟悉的味道炸开来,裹得她连呼吸都软了。
秋津隐把自己沉进泡沫里,怀里紧紧搂着那个丑玩偶,直到指尖泡得发皱,才恋恋不舍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