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那怎么办，我钱多到花不完
聊天界面顶部，“对方正在输入......”一行字出现了几秒后，周影收到林一岘的回复。
见山：【技术一般，自我认知倒挺清晰。】
影子：【那你还买？？】
见山：【那怎么办，我钱多到花不完。】
影子：【好说，两个方案，1、中国第一脑科医院挂号；2、我帮你花。】
见山：【2】
周影嘴角一扬，笑了，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银行卡号发过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就收到短信：您尾号6678卡今日11:08分工商银行收入（跨行汇款）0.1元，对方户名：林一岘。
影子：【一毛？花不完？？？】
影子：【您还是选1吧。】她随手搜了一个脑科医院的挂号链接，发过去。
林一岘笑了，看着对话框冒出的链接，随手点开，“中国脑科先锋，中国脑科先锋！您身边的精神健康专家！”扬声器的音量大到让人社死，隔壁桌两位白发先生投来异样的眼光。
他吓得手一抖，迅速关掉页面，划出微信，端起面前的柠檬气泡水，灌下几口，冰水淌过喉咙，他泛红的脸色才恢复正常。
坐在他对面的阎雨柏也被吓得一哆嗦，毕竟没有人会在栖岩寺这环境清幽，人均消费900的私人茶社搞出这死动静。
他刚翻起白眼准备骂林一岘没素质，突然停住，想起了什么，一本正经地问：“一岘，你恋爱了？”林一岘活了三十几年第一次听人这么问，心慌了一下，耳廓红了，“你疯了？”
“不，你绝对恋爱了。我驰骋情场这么多年，你这点悸动逃不过我的眼！”
“滚，你驰骋，你要是驰骋明白了，你能出家到这当住持？”林一岘眼神里满是对兄弟的嘲讽。
“也是，我这么瞎的眼连上过这么多次床的女人，都分不清人家是人是鬼。你等我拿个法器来，给你测测是不招惹脏东西了。”他自嘲着摇摇头，往茶社的后厨走。
再回来时，他手里拿着捏子，拎着一个不锈钢冰桶，坐回刚才的位置，敲碎不锈钢小桶里的冰块，把碎冰渣倒入威士忌酒瓶，对着灯旋转摇晃瓶身后，旋开瓶盖，仰头就对嘴吹，“昨天谢谢你去看我爸。”
林一岘抿了一下嘴，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只跟他碰了个杯，就当接受了他的谢，“问题不大，阎叔手臂骨折是硬伤，修养就好。阿姨倒是说想你，去看看她？”
阎雨柏闷了一口酒，“不去，我怕再把他气进icu。硬伤好养，软伤可不好治。”他这些年天天在寺里转悠，撩猫逗狗，也不用开车，不用出去应酬，他表面上是个清心寡欲的住持，背地里主打一个醉生梦死。
半晌沉默，阎雨柏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洞，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溪柔是不是回来了，她找过你吗？”
荒谬。
林一岘修长的手指抵住鼻梁上的银丝镜框，轻轻往上推，声音平淡无比，“我说真的，你找个戒毒所吧！”
说完，迈开长腿就走。下雨了，但是不大，他没打伞，走进雨幕，任小雨淋在肩头和发丝。林一岘坐在车里没着急开走。
窗外松针上挂着雨水，他开了暖气，静静坐着。有个问题困惑了他多年：许溪柔确实很优秀但没有丝毫吸引力，曾经她也穿着性感丁字裤，戴着兔女郎发箍敲林一岘的门，他报警了。
她品行不端世人皆知，为什么这么多年，阎雨柏还对她念念不忘。单纯犯贱不至于这样，应该就是他自己说的爱情。
林一岘确实理解不了，从小到大，他眼里看到的婚姻，无一不是利益的结合：富商娶高官的女儿，教授嫁给书记，暴发户的女儿嫁给实业家的儿子……
上次见到爱情，还是在幼儿园里的童话画本上，偏偏童话又塑造了他的爱情观。现实与童话的两极分化，直接导致了他选择不婚主义，甚至单身主义，他自己足够优秀，找个将就的人在身边，只会碍眼。
林一岘解锁手机，想看一下导航，刚扫开面容解锁，手机就嚷嚷着：“中国脑科先锋！中国脑科先锋！”他第二次被吓得一哆嗦，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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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气笑，他轻叹了一口气，找到周影的头像，点进去，回复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张牙舞瓜的低素质猴子在咆哮：撤资！我要撤资！
实验室内，周影紧皱着眉头，盯着电脑屏幕，右手食指按在鼠标滚轮上，滚上去滚下来，还叹了一口气……
韦遮坐在她对面的工位，听见她的叹息，小声嘲笑：“咋了？又被自己菜到了？”周影气弱游丝地回他：“确实遇到点瓶颈……”
她又翻一遍表情包，纠结给他回什么，真没什么正经图，都色色的。要么是流着口水的黄狗，要么是被撕烂衣服的五颜六色的狼，要么是男模裸舞，还有人心黄黄的文字图……
虽然都精准表达了周影的心声，但基本都拿不出手，终究是有失体面。她最终放弃了表情包斗图，正经回复了一句：半路撤资，天打雷劈。
*
周六下午，周影裹着针织毛毯站在家门口，看搬家公司师傅将一辆四米多长的货车停好，随后四个搬家小哥戴着白手套，里里外外搬了无数趟，终于装了满满一车。
蓝色货车驾驶室的车窗降下来，司机师傅将头伸出窗外，对着周影的方向喊：“你要上车一起去吗？”
周影乖巧地摇摇头，摆摆手，她想等爸爸或妈妈回家，当面跟他们说一下自己要搬出去住这件事情，虽然还没编好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总要说一下的。
卡车缓缓启动，师傅再次确认：“云熙一期3栋1601哈？没错我发车了！”她回答，“没错，出发吧。入户密码发您了。”
她坐在客厅洁白的沙发上，窗外的天，从亮到暗，再到黑，这个别墅里的一幕幕像电影情节播放。
直到天彻底黑透，她忍不住给边女士打去电话，听筒里传来熟悉的礼貌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忙，嘟声后进入语音留言。周先生的电话一样打不通。
以前打不通爸妈的电话，她都怕他们担心，懂事地发个短信留言。这次不留了，多年犯贱去乞讨他们的关心，到头来，得到的只有精神分裂的自己。
发个屁短信，不发了，周影起身，抚平坐皱了的沙发垫，砰地一声关上入户门。出租车师傅在门口已经等了四分钟多，她坐上车，淡淡说：“师傅您好，尾号4790。”
师傅在手机上按下这四个数字，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轮卷着地上的落叶。东郊别墅林茵大道的风景，周影看了很多年，只有这次觉得树叶被风吹得四处飞，是因为他自由。
雨下大了，亮黄色的出租车右转进入云熙路，车后缓缓跟着一辆黑色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