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你怀孕了？是林一白的还是野男人的
周影哭着狡辩，“我没有！”边女士点点头，还嘴硬。指纹解锁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点开唐处长发来的邮件，里面传出周影那天英勇的声音......
【改你妈！！你自己不会写吗？我当过处长吗？我能站在处长的站位看个鸡？？你能当就当，不能当就去死！】
有录音的话，那就.....周影百口莫辩，证据摆在面前。边女士：“你要是有你表姐一半听话就好了，人家安安稳稳找个事业单位上班，找个公务员相亲，半年结婚，一年生娃，怎么你就这么能惹事，我就不该把你从山里接回来，老周想要孩子，我领养一个就是了。你就是带着山沟沟里的劣根性！”
她沉默地呆坐着，这套话术她从小听到大，已经麻了，眼神涣散着小声说，“妈，对不起。”
边女士喝了口茶，平复下来：“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生孩子前没做好育儿风险评估，给自己添这么多麻烦，把你生出来是我的错。把你送人，再接回来，我错上加错！”
周影视线里的世界开始模糊失真，像蒙上一层复古的电影滤镜，刺耳的声音飘忽着，时近时远，窗外院子里的遮阳棚扭动坍塌，刚才被边女士砸掉底的紫砂壶开始愈合......
好在朋友英英及时出现在她身边，坐在沙发上握着她的手，安慰她：[没事的影影，你跟阿姨好好解释，她会理解你的，她是你妈妈。]
和英英好久不见，周影很听她的话，语气里带着讨好跟边女士说：“妈，谢谢您帮我打点工作，我不想做行政，想继续从事人工智能这个行业，我能赚到钱养活自己......”
话还没说完，就被边女士打断，她的情绪也已经平复下来，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家里不缺你那点钱，周影，你明年也毕业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甘心当程序员，你看软件园里，说996都是委婉的，凌晨两点还灯火通明，你有几条命那么熬？”
英英拍拍周影的手，温柔地说：[你看，你妈妈是不是变好了？]周影高兴地点点头，嗯嗯两声，回应她。边女士见周影对着旁边的空气傻笑，只当她是又发癫了，没在意，这孩子从小就这样。
周影继续解释：“妈，我的规划，不是去软件园打工，我想......”她的话，又被边女士强势地打断：“停停停，哦就你高贵，你不打工，你自命不凡，你打算去软件园当老板，那你压榨外地老百姓家孩子也缺德啊！也是要下地狱遭报应的！”
有道理啊......周影愣住了，边女士不愧是社会学教授出身的校长。周影对英英说，“确实，程序员也好，老板也好，都是人，生命进度条拉满了也不过百年。”
边女士以为女儿在跟她说话，她点点头。周影继续悟着：按活到90岁算，出生+上学，去掉几乎25年，80岁骨头老了玩不动去掉10年，这样掐头去尾只剩55年，每年有70%的时间在上班，相当于一辈子属于自己的生命只有16.5年。
而大多数人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碌碌无为或者悲伤受苦，或者为碎银几两奔波中度过的，快乐的时光很少。这么看，人确实是只活几个瞬间。
边女士见周影不顶嘴了，脸上写满得意，继续说：“爸妈给你打过招呼了，你先留在人工智能学院给唐老师当助教，多跟他走动走动，逢年过节去表示表示，过两年通过人事代理转行政编制，你这一辈子就稳当了。”
唐老师三个字传到周影耳朵里时，她的心脏生理性地收缩几下，心房刺痛，转身跑去一楼客卫抱着马桶干呕，英英着急地拍拍周影的背安慰她：[影影，没事，你只是吃坏东西，我陪你睡一会就好了~]周影点点头，回握住英英的手，说：“谢谢你~”
边女士不急不慢踱步过来，身子一歪靠着门框，眼神鄙夷地像老鸨看花魁，见她干呕，阴阳怪气问：“你怀孕了？”
周影眼睛充满血丝，眼白也变浑浊，抬头无助地看着边女士，她却丝毫不在意女儿的情绪，继续问：“林一白的？还是哪个野男人的？”
本来只是干呕，边女士恶心人的话比催吐都有效，周影头晕目眩，胃里翻腾，嘴冒酸水，直接“哗——”地一声吐了个痛快，腿软着求她：“妈你别说了，我受不了了了。”
边女士一头雾水，“我也没说什么啊，你这孩子抵抗力怎么这么差，我去给你拿个验孕棒来。”英英一边扶着周影，一边朝门外喊着：[阿姨你别麻烦了，她没有男朋友，又不会通过细胞分裂繁殖，怀不上呀！]
可边女士根本不理英英，周影心里难过，带着英英上楼回房间。妈妈就是这样，忽略女儿的感受，还看不起女儿的朋友，觉得她的朋友都是烂人，都是来耽误她学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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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英说她好久没回来，想去找骆宾玩，周影当即答应下来，还跟她分享了栖岩寺灵修的趣事，英英说栖岩寺那灵气重，她去不了，周影只当她是胆小，怕殿中的罗汉。
骆宾人很好，这次又站在楼前的梧桐树下等她，见她下车，远远地迎上来，扶着她的手臂。周影笑得一脸灿烂，礼貌地打招呼，“骆医生好！”
听见“骆医生”这三个字，他脸色很差，眼神复杂，但顺着她的情绪，“好。”刚才他收到周影的信息，说英英想去找他，他指尖都在抖，不知道她又发生了什么。
诊室里，护士小姐姐站在床边，已经铺好她专用的粉色毛毯，周影打着哈欠躺下，骆医生低声温柔地说：“护士带英英参观新院，你困了吗？先睡会？”
周影又打了一个哈欠，闭上眼睛，意识下沉坠入一片浅蓝色深渊，像飘在另一个时空的天上。她看见了自己的家，自己和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大黄狗，在院子的遮阳棚下喝奶茶，烤肉，烧烤架上的格桑嫩牛肉滋滋冒油，能吃了。
安静躺着的周影，突然冒出一句：“啊~真香~”骆医生笑了，温柔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你到家了吗？”周影回答：“刚到，肉熟了。”
她太阳穴和额头上贴着的各种传感线，快速将她的大脑活动信息传输到电脑屏幕上，红红绿绿的线向心电图一样起伏，“影影，你慢点吃，别烫着，可不可以帮我看一下，你家门口那棵桂花树下面，有没有一个脏脏的小孩在哭？”
骆医生见她头在微微左右转动，像在紧张害怕，便像以前一样，伸出手掌覆上她的头顶，轻柔地摸她的发丝。过了几秒，她说：“那棵桂花树不是我家的，是隔壁林一岘家的。有个小孩在哭，光着脚，脏兮兮的，我去看看她。”
“好，你问问她，今天为什么哭呀？”骆医生左手做好准备，按在截图键上，过了几秒，她说：“这个小孩说感觉人生好苦，读博至今，没车没房没自尊，梦想没人支持，她妈非让她去写给唐教授写讲话稿，端杯子，当司机，做他24小时的奴隶。奇怪，小孩操这些心干什么。”
突然，显示器上原本像心电图一样剧烈起伏的折线图，变成平滑的曲线。好奇怪，骆医生试着问：“桂花开了吗？”周影回答得很快：“在开的，林一岘在家，出来浇花了。”
骆宾截图的手顿住，一时忘记接下来要问什么，她却主动问，“哎？林一岘瞎了吗？他怎么看不见我？还浇了我一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