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社死现场,不小心打了男神jj
林一岘手里把玩着打火机,无语地后退两步:“阎雨柏,你再自称‘人家’恶心我,就绝交。”住持咯咯咯笑着朝他吐烟圈。
以前,阎雨柏是家里的独子,退学出家那年,自己断了红尘因果,所有人都不理解,连父母都决裂。尘世间,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兄弟林一岘,和他每年对栖岩寺的高额捐赠,一路保送他成为二把手住持。
没有听到期待中的瓜,这一跤摔得不值得……周影的手腕袭来一阵刺痛,刚才摔倒时被杂草划破了两道口子,沾着土。她忍着没叫出声,以这种姿势趴在草里,疼死是次要的,主要是不能在暗恋的人面丢脸。
她拿出手机,调成静音,关闭震动。这是中外通用的玄学,越是这种藏人的时候,越会有人打电话来,谨慎驶得万年船。周影在灌木丛里偷偷伸长脖子,像眼镜蛇一样探出头,给自己探得前方的路,往前爬大约十米,就有石子小路,找个没人的时机爬出去即可。
“她怎么样?”住持从古木露台,眺望远处的繁华都市界面,这里被称作东方曼哈顿。
“死了。”林一岘瞥他一眼,“给你戴这么多绿帽子,还爱呢?”
灌木丛中正匍匐前进的人,悄悄停下来,又竖起了耳朵,八卦顺着风就送到了她耳边,阎雨柏继续追问:“你告诉人家嘛,她这么自私的人肯定过得很好吧,是不是又换了十个八个新男朋友?”
他语气很不客气:“她跟你在一起不到一年,给你戴了二十多个绿帽子,一大巴车的男人,你还惦记着她?你修的是贱道?”
“是爱,你不懂。”
“傻逼。”林一岘转身就走。
“等等!”住持迈开长腿去追他,可惜僧袍限制了他的发挥,根本追不上,只能挥着手喊,“我打火机!”话音刚落,一个半斤重的不锈钢打火机,精准砸在他脑门上。
周影趴在草里笑嘻嘻,“绿帽侠”配“出轨媛”。在她感慨世间缘分真奇妙的时候,耳朵上传来一阵温热,她一转头,对视上了圆溜清澈的眼神,对方也很懵。一只胖乎乎的小黄狗,胡子上粘着糊糊,是刚才住持投喂的几只流浪小狗之一。
刚才转身离开的林一岘,缓缓踱步,从石子小路走上山坡,从晨雾中走来,身影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路过周影趴着的灌木丛。她不想被发现,食指搭在唇边,给小黄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但它没听懂,张嘴就问:“汪!”
没办法了,得罪了,周影双手握住小黄的嘴筒子,和他大眼瞪狗眼,紧张地等他走远。直到林一岘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才放开小黄,从草里爬出来。拿出手机时,她被自己的未雨绸缪机智到,果然人还是得信邪,屏幕左下角的绿色电话图标上,标着加粗亮红的数字,17个未接来电……
除去一个被反诈app标记出来的国际号码,剩下的16个都是导师打来的,周影双手握着手机,定在原地,做了将近两分钟的心理建设才敢回拨……
挂掉电话,她就开始一路小跑,顾不得收拾行李,跑到财神殿前时,恰巧遇见小王医生,提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爬上台阶。
他热情地对周影招手,却被她阴阳:“灵修三天而已,你至于带这么大的行李箱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明星来拍外景呢。”
“就当你是在夸我长得帅。”小王低笑着暗爽,嘴角根本压不住,耐着心纠正她:“是禅修”。周影再次不耐烦地敷衍:“灵修禅修都一样,你赶紧进去修吧,我有急事先走了。”
他伸手想拉住她手臂,但没够得着,只能在后面喊:“你还回来吗?”
她往出口狂奔,头都来不及回,喊着:“不回!”
剩小王医生一个人站在风里凌乱,本来就是出门陪她禅修的,她跑了。而骆宾本身就是心理医生,心理学、哲学、佛学,三脉相承不分家,还有什么必要修?!不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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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黄的出租车驶上山间石板路,不平的路面有些颠簸。周影来不及喘息,礼貌催促师傅尽量快点,然后看着打表计价器蹭蹭从11元上涨到52元,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应该让小王医生送一程的,灵什么修,下次再修也一样,能省一点是一点。
栖岩寺所在的栖山是五a级景区,出口的路有点堵,周影急得抱住副驾的头枕,礼貌问,“师傅,能不能帮忙稍微快点?我家人被围殴,现在急需人去帮忙!拜托了拜托了!”
司机师傅疑惑地扫了一眼手机导航上的目的地,一脸不可置信地回头,“这是个酒吧,你一个尼姑,去打群架??”
周影表情凝固住一瞬,没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素色僧袍,才知道误会了。可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她将错就错,开始编,“我去驱邪,助他破血光之灾,麻烦您了!我佛保佑你,谢谢谢谢。”
红灯还剩一秒,师傅摸着手腕上戴的金刚菩提,深谙渡人渡已之道,提前松开手刹,信号灯变绿的瞬间,弹射起步。原本计划绕路到100块的路,仅用79块就到达酒吧门口。
“大包间203。”她跟着服务生小哥上楼,路上还顺手拿了一个啤酒瓶,电视剧里打架都是这么打的。服务生推开包间的门,“砰——”地一声,瞬间彩带飘满头顶,导师洪盟带头高呼:“surprise!”
狭小的包间里,乌泱泱挤满了洪教授的学生们,上到延期毕业的学叔,小到本科刚入学的学妹,热热闹闹。周影穿着僧袍,拎着青岛啤酒的瓶,呆呆地望着头戴小丑帽、眉飞色舞的导师,瞬间腼腆得像个新兵蛋子,一时站在那不知所措......
刚才他在电话里说的是:在酒吧被社会青年围殴,头破了,腿也断了,速来救人。而眼前,年近五十的他,笑得最欢。墙上拉的土味横幅,红底黄字,写着:恭喜周影同学,喜获见山资本投资!预祝项目产品大卖!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她的笑里透着被捉弄的无语,和早起与奔波的疲惫,吐槽着:“你们真的很无聊哎!”导师看了眼手机,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说:“你们韦遮师兄快到了,各就位,准备礼炮。”大家迅速行动起来,关灯,抄礼炮,一气呵成。
周影刚被捉弄,就没跟大家一起皮,而是先去卫生间,处理伤口上的泥巴。酒吧的卫生间装修很新潮,男女共用一个巨大的公共洗手台,可惜擦手的抽纸没了。她大概冲洗了一下伤口,边往回走边甩手,用力有点猛,不小心打在身后的人身上,一个软软的地方……
那人闷哼一声,她不好意思地抽回手,弱弱地看着他两腿之间被打到的地方,红透了脸。“对不起,对不起......”她抬头想认真道歉,却愣住了,是林一岘。
他脸颊上的肌肉,因疼痛明显痉挛了几下,但他没声张,只是居高临下地,看向只到自己胸口的她,问:“今天趴在草里的人,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