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不能小看了会挣钱的人
正月十七，罗荣皓来找罗玉姮。罗玉姮正在把玩花灯会上得到的扇子。
“这扇子哪来的？”罗荣皓问。
罗玉姮将扇子收起来放到一旁的几案上，说：“灯会上得的。”
“我要走了。”罗荣皓说。
“哦，”罗玉姮一点都不意外，“我想着您也就这两天走，今年难得还在家过了个元宵节呢。”
“这话说的，好像我从来都没在家过过节似的。”罗荣皓在她的房间发现了一张躺椅，问：“哪来的躺椅？”
罗玉姮答道：“街市上看到的，觉得好玩就买了。”
“给我吧，我看你也是不用。”
“谁说不用，我经常用的。”罗玉姮眼睛一转，笑道：“如果三叔喜欢，我自然是愿意给的。不过，我白给您，好像太不给您面子了，这样吧，我多少收一些银钱，您也不算是白要小辈的东西了。”
罗荣皓躺到摇椅上，问：“你要多少。”
“给个百八十两，我也不嫌少。嘿嘿。”
罗荣皓叹了一声气，“哎，这罗家可是有名的富户，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视财如命的丫头。你爹一世英名，就毁在了你的手里。”
“咱俩差不多，谁也别说谁，若真论起来，最让爹头疼的还是您，至少我还是听他话的，您呢，动不动就玩失踪。我要是我爹，就把你关起来，让你哪都去不了。”
罗荣皓很惬意的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说：“你呀，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我得提醒提醒罗荣卿，该好好管管了！”
“你敢直呼你二哥姓名！我要告诉爹和大伯！”
罗荣卿斜睨着罗玉姮，说：“幸好你是个女儿，若是个男子，也是一叛徒，那么喜欢告状。”
罗玉姮一笑了之，说到她爹，她突然想到了她娘，她眼睛转了转，搬着椅子挪到罗荣皓身边，问：“三叔，你跟我娘是不是很早就认识了？”
“给我剥个橘子。”
罗玉姮很听话的拿起橘子剥了起来，“我好想听说，你可比我爹先认识娘的。”
“是比你爹认识的早些。”
罗玉姮把剥好的橘子替给罗荣皓，“那您跟我说说我娘的事呗。”
“你应该问你爹去。”
“我不敢。”
“你胆子真小，一点都不随你爹、你娘。”罗荣皓悠然自得的吃着橘子，说：“不敢问你爹，可以问你大娘或者你大伯，你大伯大娘最是疼你，你两句话一哄，想知道什么，他们给你说什么。”
“这话听着可不像是夸人！”
“你有哪点值得夸！”
罗玉姮也不生气，“我问过大娘，大娘只说娘当年是风华绝代的一个美人，倾慕娘的人很多，还说了很多爹为娘做过的事，可我听着，娘的故事肯定不比爹少，再问，她就什么都不说了。”
“你大娘说的没错，你娘现在看也是一个美人。”
“我知道大娘说的没错，可我想知道的是，娘为什么选择了我爹？还有娘以前的故事。”
罗荣皓问：“你觉得你爹配不上你娘？”
“当然不是了，”罗玉姮说，“爹和娘可以说是才子佳人、天造地设的一对。大娘一直跟我说，爹有多爱我娘又为我娘付出了多少多少，可我总觉得爹对我娘一直都是淡淡的。”
罗荣皓说：“你爹确实很爱你娘，只是，你爹并不是那种善于表达的人，所以你才会有这种错觉。”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那么真实呢。”
罗荣皓好奇的问：“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你爹娘的事了？”
罗玉姮说：“以前总是在外游荡，这一年呆在家里，突然发现，我对罗家一无所知，罗家的生意我不知道，罗生堂的事我也不知道，就连我娘，我也只知道她是青龙山的人，至于我那未见过面的外公外婆，呵呵，我好像是现在才意识到我可能还有外公外婆。”
罗荣皓笑笑，说：“你只要知道你姓罗，是罗家的掌上明珠就好了，其他的，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怎样，你只要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就是你爹最大的心愿了。”
“可我总得知道点什么吧，要不然，总觉得自己，虽然姓罗，却又好像是外人一样。”这种感觉让罗玉姮很不舒服。
“你都查到了些什么！”罗荣皓问罗玉姮。
罗玉姮也不隐瞒：“我去过青龙山，查了我娘的事。可是，青龙山姓慕容的只有一家，我也去确认过，没有慕容馨儿这个人。我也跟我娘确认过，她又的的确确是青龙山的人。我总觉得有人刻意隐瞒了娘的过去，或者说是抹去了娘的过去。可是，这个人为什么要抹去娘的过去呢？还有罗家商号和罗生堂，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位置在哪？爹和大伯也禁止我去过问。”
罗荣皓好整以暇的看着罗玉姮，“然后呢？”
“然后？”罗玉姮道：“然后，我问过我娘，我娘说我外公外婆很早就去世了，然后无论我再问什么，她都只是笑。”
“嗯，”罗荣皓继续问，“再然后呢？”
“再然后？!”她如果知道再然后之后是什么，还要问他吗！罗玉姮没好气的说：“再然后我就来问你了！三叔，您到底知不知道，知道就跟我说说，我是真的好奇！”
罗荣皓说：“我和你知道的差不多。”
罗玉姮有种被耍的感觉，她生气的抢过罗荣皓即将送到嘴边的橘子，“你就这么敷衍我！你不说拉倒，我自己查，在罗家我查不出什么，我可以到外面查，外面查不出什么，我还可以到乡野小镇查，这世家大族的事情可一直都是平头老百姓用来消遣的谈资，我就不信我什么都查不到。”
罗荣皓从摇椅上起来，看着罗玉姮，问：“？丫头，我劝你还是不要查的好，知道的越多承担的责任就越大，你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吗，高兴做什么做什么，不高兴做什么就不做什么，没人强迫你，也没人敢逼你，你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是多少世家公子小姐梦寐以求的。”
罗玉姮说：“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要对自己的家族多一些了解。虽然我不一定能为罗家分担什么，但是我是在罗家的庇护下任性了十八年，怎么也得有点责任感吧。更何况，我只是想知道一点我娘的事情，这不过分。”
罗荣皓是了解罗玉姮的，她不关心的事，你就算每天耳提面命的跟她说，她也听不进去一个字，若是她感兴趣的事，你越是阻止她，就越能勾起她的好奇心，并且她会想办法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慕容馨儿的事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与其让她听那些不相关的人添油加醋后的谈资，不如由他亲口告诉她的好。
看到罗荣皓犹豫了，罗玉姮知道他动心了，她挽着罗荣皓的胳膊，半是撒娇的说：“三叔，您就告诉姮儿吧，姮儿若对自己父母的事一无所知，说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罗荣皓半眯着眼睛看着罗玉姮，这个丫头是他看着长大的，她的心思脾性他自然是了解的。罗荣皓再次躺在摇椅上，指使罗玉姮：“再剥点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