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原来这贾松年,早年做私盐起家,后到了平城做起了茶叶生意,因与朝中户部某位皇亲有些渊源,由那位贵人牵线搭桥,遂做起成了皇商,几年时间里便发了家,当然这也于朝中某位大员有脱不了的关系。
于是乎他也学起了城内的某些书乡门第,世家大族,做起了善堂收养十几个孤儿,每逢饥荒灾害,开棚施粥。在平城内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了。
只是五日前,被杀了,尸体被凶手扒光了衣服,还给披上红袍,吊挂在了屋后那棵槐树上,被发现时,已经死透了。
这倒是也不足为奇,只是据城内百姓传言,那贾松年死时,身着一袭暗红色长袍,那长袍颜色极为诡异,像是血染一般,被放下后,吊死他的那条白绫上,明惶惶的写着“极善极恶,至真至伪”。只是事发到现在刑部并未收这件物证,想来也是街坊传闻,并无据可寻。
现下贾家除了贾松年一屋子的老婆,上面有一八十老母,那嫡妻王氏因丈夫去逝,哭得眼睛红肿,倒是那七个小妾像没事人一样,打扮的花枝招展,一队人进门时,还听见那七人因财物分配问题吵的不可开交。见生人进来,媚眼一抛,各自回了自己房间。
王氏见刑部来人二话不说,上前一跪,倒是吓的狄安安向后退了退,那王氏眼睛通红“两位官爷,一定要为我家老爷主持公道阿。”
话还未完便嘤嘤的哭起,泣不成声,两人见从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便要求去查探下贾松年死的地方。
话音未落,自门外进来一小厮打扮的男子,那男子纤长高挑,眉宇之间有股雍容之气,像青山之上的雪松般清凉。
那小厮先带着几人绕过前院三进,到了第四进的西北角处,几人愕然,看了一眼身旁的贺兰寻,见他也一脸疑惑,她清清嗓子问道“你们贾老爷住在这里吗?”
前方那男子微微一笑:“原也不在这,只是近两年,老爷性情大变,不喜人多吵杂之地,但叫人收拾了这处,才搬到这里来。”
狄安安问“哦,那王夫人可也在此处。”
小厮答:“夫人和七个姨奶奶住在前院,这后院只有老爷,和几个下人在这。”
狄安安环视了下白围,跟着贺兰进了堂屋,这屋内布置整齐,正堂之上挂着几幅画,中间是牡丹、芍药、芙蓉,最左边是鲜艳的西府海棠,虽也是怡红使绿之姿,但在几副国色天香的名花中,海棠之色,着实显得有些小气了。
狄安安有些诧异,这几幅看似并无什么异常,为什么总感觉怪怪的。
定睛一瞧,原来其他画上并没有画人物,而这繁茂海棠海棠花下,竟隐隐出现一女子侧影。
海棠树下立着一女子,女子身姿窈窕,仅仅露了一个侧面,便让人觉得无限风情,像极了这海棠风姿,妖而不娇。
其他三幅所用的裱糊纸都有些发微微发黄,而这幅画宣纸白如雪,显然是最近才更换上的。
少女暗世打量着屋中的布置,虽说大俗即大雅,但这也太那什么了,绯色的纱帐,明黄窗纸,镂金的硕大香炉,七荤八素的堂前挂画。
她指着那画问那小厮“这幅海棠,是什么时间挂在这里的。”
“这东西小人也不知,小人是粗人,不懂这些风雅之事。”
“那以前这里挂的是什么?”
“以前挂的好像是绣球吧,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就成了这幅画,小人着实不知是什么时间换的?”
自进门后,贺兰寻便未多进一步,想来怕是屋内浓郁的牡丹熏香让他感到不适吧。狄安安看了看东厢的床,屋里青烟渺渺,那床上挂着暗红色的纱帐,四个床脚下系着几道黄色的带子,带子上似乎是用朱砂画的什么东西,像是符咒类的。
纱帐顶端的四个角上也挂着这个的带子,带子上画的像是某种动物,那动物很熟悉,像是以前从哪里见过一般。
床好像不该高出那么多,她回头,见那小厮默默垂着眼睫跟在身后,也不做声张。
“我去屋外瞧瞧吧”
说罢也不等着小厮带领,径直出去。
那引路的小厮见他独自一人出去,微微皱了下眉头,见贺兰还在屋里,也不好撇他一人在此,便对贺兰道:“官爷,这屋子官府的人已经前前后后来了不下数趟,如果有任何痕迹的话已经被官府的人记录下来了。”
贺兰寻不答,他环顾了四白
“这里是谁负责收拾整理,案发后,可有动过什么吗?”
“负责这里的是天聋和地哑两个丫头,这两个人皆是聋哑之人,因老爷生前这几年,最厌恶吵杂,所以寻了这两人来伺候,但案发时我并不在城内,所以是谁前来打扫的,小人并不知晓。”小厮答
贺兰寻听得,便仔细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人
只见这人白白净净,眼若点漆,鼻若鹰钩,眼神坚定,目不斜视,看不出任何情绪,额头左上方有一道伤疤,虽一身粗布麻衣,便也是一身风华。
“你叫什么名字。”贺兰问
“奴才名唤贾行。”小厮答
“哦,也姓贾吗?”
“嗯,奴才原是老爷一远房亲戚,因时下生计艰难,便投奔而来。”贾行答。“可曾读过书,何时来的贾府?”
“年少时跟着江湖郎中学过几年皮毛,不过识得几个大字,后来家道中落,就投奔到这里,想想已经十年有余。”
“时间的确不短了,可在这府中可谋得什么职位。”
“奴才愚笨,不过幸得老爷抬爱,现在总管着十里乡下的收租。”贾行答
“尸体可是你发现的?”
“不,是另一上夜的仆人发现的。”
“嗯,那你去将那人叫来,我有话要问。”
那贾行不动声色道,眼睛盯着身前的三尺之地。
“大人怕是得不到答案了,那仆人也是聋哑之人。”
“聋哑之人?你们这院子里,难道就没有一个会说话的?”
“有,小人刚才曾说过,老爷近几年性情有些大变,不喜欢有人声,所以这院子里,除了我和贾老爷,其余人全是聋哑人。不过如果王爷您想寻问的话,小人也略懂些手语。”
“不必了。”贺兰寻皱了皱眉。想是从这人身上也探不得什么消息。起身离开。
正巧狄安安从外进来,十月天气有些微寒,她鼻头上确冒出细汗,见贺兰出来便道“主子,这是要走吗?”
贺兰点头,狄安安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在贾行的带领下出了贾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