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章
江离气喘吁吁,一颗心还未定下来,便听贺兰寻不悦骂她,顿时觉得火气爆满,不悦向后一跳,拉开两人距离道
“我怎么不识好歹了,老娘为了救你骨头都断了,什么都不知道的被你那个变态老爹追杀。”她晃晃早已疼的没知觉的手臂
贺兰寻皱眉道“让我看看。”
江离一退,将手藏于身后怒目而视着对面那人
“我不想让你跪在你那个变态父亲前面低三下四的求情。”
贺兰寻看着对面一身狼狈,头发乱砰砰的少女,单手叉腰,怒目而视的样子,心中一暖,轻笑一声
“是是是,是我错怪你了,在下不该自做多情,现在能让我看看你的伤了吧。”
江离看着他衣衫破裂,嘴角血迹未干,同样狼狈不堪的他,心中一痛轻咳一声
“嗯,认错态度不错,勉强原谅你了。”
贺兰寻拉过她的手臂,点了几处大穴,又找来干净的树枝给她绑好。
贺兰寻看了她一眼,才想起自逃出后她一瘸一拐的模样,蹲下身抬起看了看她的脚踝,想来是速度太快,崴了一下。江离耳后微微一红,不自然的向后退了一步。
贺兰寻忽然转身屈膝背对着她道“上来,我背你。”迎面吹来的风越来越冷,两人才发现,经刚才那一时的狂奔,两人已走出了山谷。
此时暮色深沉,雪已停,余晖尽落的夕阳如一盘淡明的圆月,两人亦步亦趋的踏在雪地上,迷失了方向。雪地里一片深浅不一的脚印。
阳光慢慢的淡薄,脱离,凝做一缕孤寂的红光,这么走着,两人便听一缕悠沉的箫声,在山间荒落的老柏树摇落的雪雾里似有似无。
两人驻足而立,侧耳屏息,半晌江离轻声道
“是苏武牧羊。”
贺兰寻点头,便是刚刚少女吐纳如兰的气息,喷薄于他耳手,一瞬间让他神情恍惚,甚至未来得及查觉那吹箫人的气息。
曲中,两人才惊觉,到了一处山壁下,忽然墙影一动,才发现一老人背壁而盘腿坐在山壁下,黑衣白发,有些玄虚。
竹萧又响了起来,依旧是那首放绝地,哀而不伤的咏颂,或许是气力不济,又或许是这首古曲一路至今光阴坎坷,让老人想起自己的一生,箫声若断若续并不高亢,那人颤颤巍巍的吐纳之声可清晰想闻。
一曲又尽,那人将箫管轻横于腿上,看不清是否闭目。
那一遍遍的箫声,与箫声断处的空寂,于雪夜青山里回荡。
似乎是感觉到了来人,那人睁开双眼,待看清两人后,复又闭目,一副不打算说话的模样。
两人双视一眼,贺兰寻上前一步道
“这位先生,我夫妻二人于山中迷路,不知先生可否为我二人指条下山的路。”
那老者于山阴之下,看不清楚具体面目,只远远的看到他眉睫之上凝的霜雪。
听到贺兰寻的声音,老者缓缓抬眸,定定打量他两人一眼
“你们下不了山的,这里有人布下了上古奇阵,以山、林为阵眼,变幻无穷。”
听得此处,江离赶紧从贺兰寻背上下来,四白环视一番笑道“老先生说笑呢,我二人一路走来,并未发现任何机关,且这一路也留有记号,并未绕回原来的路。”
老者听闻轻笑一声,抬手一挥,身边的一块山石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上树梢,突然那颗石头下方开始出现变化,原本伫立于山岩的老柏树突然间如狂蛇一般,每一根树枝,张牙舞爪,以迅雷之势将那块腾空而起的石头包裹,碾碎。
江离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想着还好自己的脚踝受伤了,贺兰寻背着自己,否则两人还说不定会像那块石头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些怪物般的柏树给碾的粉身碎骨。
她轻轻在他掌心写道“这难道是你父亲布下的阵。”
贺兰寻感受着掌心的微痒,嘴角轻扯一抹弧度,捏了捏她的手指,写道
“不知”
江离写“这老头是谁”
贺兰寻不答,上前一步拱手道
“前辈,可知如何能走出这大阵。”
那老者轻轻一哂“老夫我困于这阵法内十五年,你说我能知道如何走出去吗?”
两人一听皆是一阵心惊,又上前几步上下打量一番,这老者虽说须发蓬乱,整个脸都藏在胡子里,但衣着明显不是生存于山林中十五年不换的褴褛样子,便稍稍松了口气。
江离一瘸一拐的向前走几步,离近一瞧,方才发现那老者腰间系一块明黄玉佩,于一身玄色衣衫上甚是明显。
远远看去那玉佩形状及颜色都十分熟悉,确又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看不出神,冷不防被老者指风一弹,踉跄着后退两步,贺兰寻忙跟在身后稳稳的扶住了她。
脚踝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眼眶发热,长吸几口气,方才平静下来,想着要是花问情在就好了,还能想出个法子来给她止痛。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抬首便问那老者
“先生可是姓花。”
那老头垂来的眸子霍然抬起,怔怔的盯着江离略的思忖道
“你如何得知”
江离一笑,刚想抬起手臂,片刻又因左臂传来的剧痛,呲牙咧嘴,那模样着实不怎么美观。
“我还知晓,先生是来自南疆,且有一女儿。”
忽然她看见那老者起身,一阵黑风似得走到自己面前,上下打量着江离,眼底五分惊喜,五分疑虑。
花重想着,自己的女儿若还在,如今也是这般年纪了。
片刻他声音微颤,伸手便要抓江离的肩膀,贺兰寻伸手一拦道“先生,她受了伤,左臂已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