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 盛宠,神探世子妃 - 别广苏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一百二十八章

她心中波涛汹涌,但面上丝毫不显“既然陛下已同意,那么在下自当即刻启程,只是我营中的一位大夫,一直以来奉命照料陛下身体,这几日去山上采药了,想来过个四五日才能回来,这服药忌讳,还请容下官向陛下身边的高公公说明。”她不死心,想着这肯定是个圈套。崔宏道“安大人有心了,陛下今日午时未到便带着几个将领去了白陀涯下视察地势,高公公随行伺候,若安大人有何吩咐,便记于纸上,在下一定会及时转达。”

江离面色一沉,不在营帐中,那么如何求证真伪,正当她踌躇间,忽听外面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副将打扮的人上前道“崔将军,一应事务已安排妥当,只等安大人启程。”

崔宏看着在桌上奋笔疾书的人笑道“安大人,军情亟待,还请您火速前往阳关,等候运粮大军。”

江离心中叫苦,看来这家伙是蓄意谋划,自己不知不觉间落入他的圈套中,只是何时得罪过这祖宗了,还真记不得。

她只得给花寻欢留下只言片语,便匆忙上马离开。

雪已化了,太阳暖暖的照在戈壁上,身后的五百士兵看上去精神状态不错,她暗暗笑自己是不是真的思虑过多把别人想的太坏了。

远处的空地上,积雪未尽,竟然还开着几朵小花,亘古如斯的戈壁上,竟然还有生命力如此顽强的东西,她不禁指了指那花问道身后的副将“那是什么花”

身后那汉子道“这花叫碧落,常年生长于戈壁,不惧风沙与严寒,是我们王城的象征。”

江离听得浑身一震,惊骇道“你说的是哪里的象征”

那汉子浑然不觉她情绪的变化“当然是我们贺兰王城了。”

江离问“将军难道不是自平城来的。”

那男子晒笑“我与这身后五百弟兄皆是常年守阳关城的,后来三国开战,我们便被城主从阳关抽调出来了,编入大魏主军。”

身后这一千人不是大魏主军,而是边城阳关守军,他们是本地人,她现在似乎有些明白崔宏想做什么了。

她仰天长舒一声,从未觉此刻带自西北之颠吹来的寒风如此刺骨,连内脏也被冻的冰碴子搁的生疼。回首看着那年稚气与英气并存的脸,看着那些兴奋而单纯的眼睛,她忽然生出了无边的烦躁。

身边那汉子道“大人你怎么了,脸色不好,不是是受不了这西北的寒风。”

江离闭目摇摇头“不是”

那汉子道“俺们黑鹰军早就听闻过大人你的英勇事迹,大人单枪匹马闯池云峰,救陛下于危难,本以为中原人瘦弱不堪,没想到大人你有如此气魄。”

身后一人笑道“王统领你就别卖关子,你识几个字,俺们心里可都知道的。”

王贞笑骂道“滚你娘的,少在这里臭贫。当心生孩子没屁眼”

身后一阵哄笑。

江离却无心听这些,她眼神郁郁不安,总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阴谋里,她回道道“王统领,你可知自阳关到池云峰,有几个道可走。”

王贞斜斜脑袋“我常年生于西北,只知道进阳关后,只有一条道可以快速的到达池云峰下。”

“可是从贺兰王城北过塔克,白陀涯,最后到池云。”

王贞点点头。

江离瞬间面如死灰,似乎终于明白了,崔宏要做什么了。什么运粮大军肯定是假的,当然也可能是找几个当地的假冒的,身后这些人确实是贺兰卓身西北五关抽调出来,她相信,抽调兵马肯定不只这一千人。崔宏还会有别的计划。

而让她带出来,只是借她的手除掉这些军中贺兰王城的眼线,到时候只需一声令下,自己与这身后一千将士定是要葬身于王城铁蹄之下。

崔宏怀疑自己与贺兰寻的关系,同时也怀疑这些抽调而来的兵马里有王城奸细,现在贺兰王城的态度已很明显了,只是这此阳关来的士兵并不知情,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大魏的子民,只是没想到,当他们被抽调出来的那一刻,两边都将他们抛弃了。

那么便让她带着这些人出来,送死。

彼时魏军营帐中。

拓跋嗣一言不发端坐于案后,脸色阴沉,大臣们向来只知,陛下一项温和示人,从未将情绪轻意表露出来,看来今日定是有什么事情让他怒不可遏。他唤来隐卫,将随手书写的字条将与那人。并嘱托十万火急,定要速速送到,至于写的什么,送与谁,无人可知。

拓跋嗣抬手将案上沙盘全部打碎,又拿起手边的茶盏劈头盖脸的向中央跪着的崔宏砸去,咬牙切齿道“朕要杀了你。”

堂下跪地的崔宏被茶盏砸破了额角,鲜血顺着脸颊滴滴下落,他也不敢擦,只是将头磕在殿中地毯上,不一会地上晕染一片血迹。

半晌似乎等着拓跋嗣冷静了,方才抬头,这一起身不要紧,刚刚桌案上碎落的沙盘全数翻砸在自己身上,他顿时心惊,才想起眼前这个向来温和的帝王,也是曾经踏着亲兄弟鲜血才登上的帝,从当年手中无一兵一卒,到斩清河王于玄武门前,这几年毫无声息的将朝中大权尽收手中,迅雷之势斩杀把持朝政多年的姚中元,同时清除后秦国安插的暗桩与势,不着痕迹的收复桀骜的平城驻军,然这一切的发生都是掩藏于那人温和的笑容之下。

当然他也很高兴,大魏能有一位英明神武之主,之几年他一直与长孙嵩,等着几位大臣辅佐其左右,陛下更是尊他为辅臣之首,他也时时谨记着先帝遗训,从未懈怠,然他忘记了,眼前这个人再也不是四年前初登大宝对他几位言听计从的陛下了。

而当下,拓跋嗣双目赤红,手指因愤怒而发抖,早已到了愤怒的边缘,显然是自己的做法触到了他的逆鳞,他仰天闭眼长叹,悔不该怎么做主张。

“陛下,老臣是为我大魏江山社稷着想阿。”他双手向前一扑,头磕的砰砰做响。

拓跋嗣冷哼一声,眼风一扫周围,屏退左右,缓缓踱步起身,行至崔宏左右,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冷声道“你不是怀疑她是贺兰寻的细作吗,那么朕今日就告诉你,恒王殿下,从来都是我大魏肱骨,而她也从来不是细作,你口口声声江山社稷,不过是你这老匹夫的托辞,你以为你安插你的儿子入文渊阁朕不知,你以为你暗中结交朝中大臣为你在晋阳做郡守的弟弟走动关系朕不知,你以为你在朝中排除异己为治姚中元的死罪不惜虚造证据朕不知,崔宏朕要的是治世之臣,不是圣人,你做的这些事情朕理解,朕也可以不追究,大魏江山需要你的辅佐,但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今日这事,便是要你永远的记住,为臣者何谓有所为,何谓有所不为,懂吗?”

崔宏听得背后出了一阵冷汗,他一生为官清廉,刚正不阿,衷心为国,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他经不起夫人的蛊惑,给赋闲在家的儿子谋了个职位,这于大魏朝堂而言再正常不过了,从未想过会让陛下知晓。

他嫉恶如仇,愤恨姚中元一党把持朝政,常常暗中出手挑唆并制造假证据,以求在他落马后可以一击杀之。

他本以为皇帝与他一心,知道他是忠臣,不会将这些不入流的事情放于眼里。

但他失误便是在于,他永远用为臣的心思来揣度圣意。他相信,刚刚拓跋嗣屏退左右,缓缓起身的那一瞬间真的有冲动用腰上佩戴的长剑,斩了自己。

他咽了口唾沫颤声道“臣愿意将功补过。”

营帐内安静得出奇,只听得帐内两人轻微的呼吸,与帐外呼号的寒风声。

拓跋嗣一步步走至壁上悬挂的军事做战图前“崔宏接旨”

崔宏伏地

“朕命你领军二十万,于黛河三十里外,截杀柔然赫连玦。”

崔宏内心叫苦,柔然领军五十万,驻扎于三十里地的黛河附近,纵然之前那场战役给他们造成了损失,但大军实力还在,用敌军一半的兵力对突袭敌军主力,无异于以卵击石。

“臣……接旨”

拓跋嗣回身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上那人

“这种明知去了是死还不得不去的感觉如何?”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