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 盛宠,神探世子妃 - 别广苏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一百一十五章

当催命似得铜锣声,于暗夜之中响彻云霄之时,众人早已明白,今晚怕是个不眠之夜。

熊熊烈火,吞噬了整个未央宫。

热浪排山倒海般的袭来,正值七月暑天,热气更甚,连未央宫中的绿树也未能幸免于难,卷于火舌之下,成为一截焦木。

这火似有些蹊跷,越是浇水,火越是旺盛,眼看就要烧到了未央宫西侧的莲槿阁,火舌经过之处,寸草不留,一时之间,皇城火光滔天,惊叫声此起彼伏,一些娇生惯养于温室的花朵,于灾难之中被付之一炬。

此时的皇城上下,一片凄怨,慌乱中有人叫了一声,皇后娘娘还在宫中呢,众人才惊觉回首,但看到那倒塌的屋梁,和这丝毫不渐小的火势,便心中明白,皇后怕是要葬身于火海了。

未央宫中的火烧了一夜,终于天明之时扑灭了,晨起的微光,带着昏黄,仿佛一片苍茫之色,万古如斯,笼罩着这萧条的一切。

未央宫伤者三十,死者十七人,莲槿阁伤者十人,无死者。

一具具焦黑的尸体被抬出来,蒙上了白布。

两个挺拔的身影立于这片废墟之上。晨风拂起的衣袂,猎猎飞舞。

贺兰寻道“没有发现姚氏的尸身,想来是借这一把火,金蝉脱壳了。”

拓跋嗣紧抿的双唇带着一丝疲惫的苍白“早已料想会如此,也罢,事情总该有个了结了。”

两人目光复杂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忧虑之色,任火燎过的废墟尘埃,在风中起伏,像是于岁月中,诉说着这个王朝颠被流离的宿命。一场大火,未央宫成了废墟。

次日清晨,宫中传来消息,昨夜宫中走水,今日陛下身体不适,着令诸位不必前去上朝。当江离接到消息时,已过了辰时,她带着花问情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宫城门口,又想起她身份的不便,想来宫中也有御医,索性又让花问情回去了。

昨夜城中的事情,在今儿早上也听闻了许多,其实说白了,自己这样一个名为正三品的言官,其实就是个虚职,在长孙嵩手下打下手的文书,只不过让人叫着好听而已。

两院三省六部。单就刑部而言,于她也只是暂就之职,当然她这样的职位在当朝并不少见,所以那些满朝文武,与口才了得的言官,才没有对她这个,一年不到便连升二品的小角色,口诛笔伐。

当然她更加不可能知道,那些表面看似正人君子,满口仁义道德的言官们,每每独自一人在家,曾无数次的在背后想像过她与皇帝及恒王爷三人之间的那些说不得的事。扯远了,回归正题。

只是这样的机密大事,发生之后,她这样的品阶,定是不会第一时间知晓。

不过她这个人,对权力向来没那么浓的渴望,起初来这里便是要查探家中之事,如今混个官做,用贺兰寻的话来讲,要想在这些整日闲里无聊的官阀贵胄的寻根问底的查探中,生存下来,最好的办法便是寻个恰当的身份,主动走到明处。当她赶到丹阳门时,便被正在门口徘徊的长孙嵩给拦了下来,长孙老侯爷,摸着他那那一把山羊胡子,以一个两朝元老该有的姿态,若有所思道

“当务之急,是先去刑部,看好那个昨日关于牢内的姚中元,安排一下具体事务,老夫在此候旨。不过想来那姚中元,也是朝中二品大员,三司会审怕是免不了,你且先去准备,记着,一定要看好他,万不可在还未开审前,便让人给宰了。”

言毕他双目一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吓得江离一呲牙,转身离去。

其实长孙嵩不让她进宫,无非是因为此事,事关陛下的一些隐私,当朝皇后在自己宫中被烧死了,这在哪朝哪代都是个耻辱性的存在,若是处理不好,且先不说对天下百姓如何交代,就是那觊觎大魏多年的后秦国也定是不会善罢甘休。

再者,两国虽是和亲,但多年来大魏与后秦国的边境地带一直是冲突不断,况且近日得到确切消息,后秦已与西北的柔然结盟,若是两国达成合约,那么大魏将面临两方长线做战。

向来可怕的都是未知的,在众人不知不觉间,某个黑暗里的大手正无声无息的伸向这里。

黑暗潮湿的暗道里,一窈窕身影于烛光下影影错错,那女子一身黑衣裹的严严实实,只留一双血红的双眼,露在外面,她身后是亦是一个黑衣黑袍的男人。

那男人整个身体都缩在那身宽大的袍子里,看不清楚表情,只有说话时微微而动的衣角,可以看得出,这里面藏着一个活人。仔细一瞧,这不是那日从永州雍河边上逃跑的南疆叛徒烛黎吗?

如今这位两国高价悬赏追杀的叛徒,正优哉游哉的晃荡在平城内的一处秘密宅院内。

黑暗的密室里烛黎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爬上来的蛇“想必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你还活着,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那我该去哪里。”女子沧桑的声音,带着沙哑。

昨日的大火,浓烟毁了她的嗓子,她悔不该听从身后这人的建议,平白受了苦不说,现在连皇后的身份也失去了,那些宫里的密卫正四处追杀她,自己更是与母国联系不上。

“去柔然。”

女子惊愕回头

“为何去那蛮荒之地。”

“你父皇与柔然的赫连玦联盟,如今两国关系正如日中天,倘若你现在回后秦,那等着你的只有死路一条。因为拓跋嗣是不会让你活着出大魏的。”男子轻咳,声音变幻不清。

当然大家猜的没错,那女子便是借宫中大火逃出来的皇后姚姮。

姚姮深吸口气道“这是我父皇的意思,还是你那里的那位的意思。”

烛黎不悦眉头一皱“皆是”

姚姮有些恼怒道“什么叫皆是,我父皇九五之尊,而你那位只不过是一位小小族长,也敢与我父皇相提并论,在本公主这里大放阙词。”

“啪”的一声,烛黎抬手扇了姚姮一巴掌,姚姮倒地,怒目而视,昏黄的烛光下,烛黎苍老的脸若隐若现,双目带着如毒蛇般的光。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不然,我现在杀了你,照样可以嫁祸给魏帝,反正你已出宫,无人再认你这皇后。”

姚姮自小娇生惯养于深宫,后嫁于拓跋嗣又是后宫之首,可以说从小到达从未受过这种委屈,她愤恨的看着烛黎,想着这个又老又丑的东西,这样糟践自己,总有一天,要亲手弄死他。

她敛起怒容佯装道“是我不对,在这里给烛先生赔礼了”

烛黎不理会她那讨好的目光,道“明日我便送你去柔然,你父皇那里,由我的人去通知,现在你好好休息吧。”

言毕拂袖而去。

姚姮怔怔的坐起,抬手摸了摸高高肿起的脸颊,半晌一道水光,流出。平城天牢

这是江离自上次叶氏入狱后,第二次来到这里。

她今日着一身黑色蟒袍,头发高高束起,手里拿着官帽子,因实在太热,便摘了下来。

新来的牢头见此,便殷勤的带着她到了姚中元牢房前。

这间牢房在最里面,四面加固的铁板,而中间铁板的长度,更是伸入到了地下,若是将这东西拿出来看,就是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子。

透过那一块见方五寸的窗户,向里面瞧,一应事务具全,虽说自古一来,有刑不上大夫之说,但若是真犯了事,便是连普通囚犯都不如。

瞧,如眼前这情况,想当年姚中元是何等威风,于城楼之上,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当场策反三万驻军,为当今陛下赢得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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