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以退为进

而他们刚下小船，一个胖胖的鸨母就笑眯眯的带着一队鲜艳的姑娘来迎了。鸨母是沈如之手下的人，刚从沈如之那得了消息幕后大老板要来，马上带着她的花姑娘团队来迎接伺候了。

看到沈墨时鸨母眼睛一亮，顿死笑得那个花儿灿烂。她跟所有看到沈墨和狄安安比肩并立的人一样，自然而然的认为沈墨是大头，而狄安安则是沈墨的男宠了。

沈墨揽着狄安安，当然，在外人看来是揽着，实际上却是扶着狄安安给她支撑。他也没想到在水上的狄安安会这样虚弱。这不是身体的虚弱，而是一种心理的病态。无药可医。

“这位小公子晕船？可要奴家给安排一间厢房休息会子？爷放心，船上有药。华衣，去，给小公子熬一贴治晕船的药来！”鸨母很有眼色，一见沈墨似乎挺重视狄安安，马上也对狄安安的“病情”关心起来，还打发了贴身的丫头去熬药。

狄安安脸色很不好，唇色有些白紫。她缓缓的抬手，指向三楼舫阁。

鸨母一看，到是个有见识识货的，马上对狄安安的轻视之心收了不少，客气的在前面引路，边讨好的笑道：“奴家这就带两位上三楼歇息。小公子真是好见识，这三楼呀，正是本画舫最得意的地方，整艘船上下景色一览无余，待到清晨或傍晚都可以看到江山烟波，仿佛置身云里雾里，仙境畅游咱房间布置也极讲究，绝对风雅意趣。最重要的是，在那您几乎感觉不到船在水中的颠簸……”

三楼流云阁，沈如之穿着大红衣裳，衣领开阔，几乎露出整个香肩，大红描金牡丹的肚兜露了半爆系绳堂而皇之的一直扎到脖子后，艳红的衣裳，象牙白的皮肤，愈发衬托得他肌肤白皙如玉。他黑色秀发全部捋至一侧，无聊的把玩着胸前的秀发：“他们到了？”

旁人从未见过他穿成这样。

沈墨喜欢红衣，他便也喜欢红衣。沈墨说狄安安是他的未婚妻，他便要看看，这未婚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的，如之姑娘。”沈如之身侧站着一个黄衣的丫鬟。

沈如之修长的纤纤玉指拂过诱人的红唇，手托香腮望向窗外：“恩。前日新得的春茶，给两位送些去。免得说我这个管事的不够大方。”

“是。”黄衣丫鬟领命而去。

沈如之团扇掩面，笑得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狐狸眼。

沈墨和狄安安跟着鸨母到了三楼的烟雨阁，沈墨打赏了鸨母一只金锞子，鸨母识相的退下了。走时还不忘帮他们把门关好，朝狄安安眨眨眼，暧昧的笑。

沈墨小心的扶着狄安安坐下，狄安安没谢他也没说话，只是明显松了口气。三楼的船体摇晃果然比之来时那小船不知好了多少。

此时声响起，一个黄衣裳的丫鬟送啦茶水和点心进来，就乖巧的退出去了。

“原来你怕水。”沈墨打破房里的安静。细细回味起来时狄安安的一系列反应，沈墨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不可思议。这么精于人心，能力过人的女人，居然会怕水。

“不怕。”狄安安立刻否认。她面不改色的提起茶壶，倒水，喝茶，动作平稳一气呵成，一点都没有害怕或是恐慌的姿态。

不过沈墨知道她对水的不安还是没有完全驱除。否则她的动作就不会这么流畅。狄安安这人，吃饭、喝茶、甚至是破案，都喜欢悠然自得的慢慢来。所以她动作越流畅，越说明了她心底的不安。

狄安安一杯热茶下肚，长长吐了口气。

果然茶有镇神养心的功效啊。她这次速度慢了许多，给自己又倒了杯清茶。细小的几点碎茶叶从壶中倒出，在淡黄色的茶水中上下漂浮，散发出清雅的茶香。

倒是好茶。

只是狄安安并没有心思去全心全意的品茶。她在努力让自己把全副心神融入茶中，好刻意去忽视底下水浪拍击船身的声音。幸好这船够大。

大型的船只船身更加稳定，更加不易摇晃，因此也更接近陆地的平稳，这才能让她有安全感。

一口气喝完杯中茶水。狄安安走到床边一头扑进大床，抱起被子捂住头。此刻她哪里都不想去，只想蒙头大睡。也许明天睡醒了，她就已经在岸上了。

狄安安难得的鸵鸟了一回。

见狄安安睡了，边上沈墨也对参观这艘画舫失去了兴致。他本就是冲着讨好狄安安才坚持要来看看的。狄安安没讨好成，他也对这座销金窟没太大的参观了。

沈墨也起身走到床边脱靴子准备上床休息。

“你做什么？”狄安安突然睁开眼。

“就寝。”沈墨就要上床。

狄安安突然飞起一脚踹开沈墨，一骨碌翻身坐起：“出去！”

沈墨被狄安安陡然突变的严厉语气弄得愣了一下。

“为什么？”沈墨不悦，沉下脸来，白身气息都冷凝了许多。

狄安安深呼吸，努力维持平稳的语调：“茶里，有药。”

沈墨视线落在狄安安脸上，夜色中，勉强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她脸上已经泛起不正常的。他又转头看了桌上的茶壶和茶杯。沉默了一阵，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床头坐下，沉声道：“如此，我更不可能离你而去了。”

虽然知道他话里没那个意思，但是狄安安在听到“更不可能离你而去了”时，心里到底是动了一动的。于是她翻身背朝沈墨躺下，也没再多说什么。

青楼多散，这是花街柳巷默认的规矩。茶水里搀了这个是正常的，不算违规也不好追究。好在散药性并不剧烈，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当然，更多的人败给的不是药性，是自己心里的。

沈墨坐在床头的椅子上，视线落在狄安安身上，目光深沉。

狄安安背对着沈墨也能感觉出沈墨的炽热。她压下起伏的欲潮，冷声道：“收起你肮脏的想法！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轻薄自贱！趁人之危得到我，只会把我推得离你更远！”

一席狠话搁下，狄安安再无声息。

沈墨转开视犀淡然道：“我等你愿意便是。”

沈墨不愧是藩王世子，当真一言九鼎，握着狄安安的手在床头守着她，当了一夜的柳下惠。

孤男寡女两杯茶，居然真的一夜相安无事。

这个结果让盼着看笑话的沈如之又咬坏了一条手帕。

狄安安是在大半夜后熬过了药性才松了口气沉沉睡去的。当狄安安醒来的时候，已经天色大亮差不多是中午时分了。沈墨依旧端正的坐在床头，手上握着她的手，见她醒来，淡然颔首：“醒了？”

“嗯。”

极短的对话之后，就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因为昨夜的事情，两人面对对方都多少有些不自在。

最后还是狄安安干咳一声，清了清喉咙，故作不在意道：“吃早饭？”

“好。”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三层，到二层雅间吃了点清淡的东西，便结账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