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棘手尸体是最真实的证据,可惜不能剖……
问询室的灯不甚明亮,昏昏沉沉的。
桌上茶杯里浮荡着茶叶,在澄黄的水中,晃晃悠悠,飘来荡去。
四周安静,只她一人。
宁楚檀捧着茶杯,她盯着那一叶飘荡的茶叶,思绪漂浮,神思似乎还未归位。
不过是例行的出诊。
她坐在问询室里,等了半晌,就听得门被拉开。
孟锦川应当是跑来的,齐整的头发都凌乱了,他进了门,瞅着人:“放心,我肯定能把这案破了。所以,你家医院那个实验室赶紧借我用一用。”
她一时间噎住,脑瓜子嗡嗡的,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额角。
“尸体是最真实的证据。”孟锦川走近,他耐着性子解释,“人,肯定不是你杀的,只要知道怎么死的,你的嫌疑就洗清了。警署里的机器检验得不够精准,花时多,你家医院那个……”
“孟法医。”顾屹安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孟锦川的声音一窒,停了下来。
他往里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脚下步伐平缓,面上也是一片平和,只是走得近了,孟锦川便就是心头一阵咯噔,忙里忙外地给人拉开椅子,甚至是匆忙倒了茶:“探长好,您喝茶。时辰不早,我先去处理手上的事。”
顾屹安扫了眼孟锦川,在他离开屋子前,淡淡嘱咐:“白老爷子的尸体,你不要动。”
孟锦川脚下一顿,眼底透着不甘,他抬眼看去:“可是不解剖,怎么知道具体死因?”
“总有法子查明。”他回。
孟锦川咬咬牙:“解剖尸体是最快的方法。”
顾屹安盯着他,少许,开口:“这些日子,你也辛苦了。接下来你放个假。小马,送孟法医回去休息,他的假条,你给补一下。”
“是。”门外候着的小马应道。
孟锦川不满地冷哼一声,却也不敢同他吵起来,只能黑着脸与人离开。
小马将孟锦川送到警署门口,看着一脸不满的孟锦川,他面上带着笑,安抚着:“小孟法医,你且回去歇一歇,探长这也是为你好,白老爷子的身份不简单,这尸体,还真剖不得。”
送了人出去,小马就匆匆回去。这接二连三的案子,警署里现在是忙得团团转。
孟锦川站在警署门口好一会儿,日头照在身上,却半分暖意都感觉不到。
警察的存在,不就是要查真相的吗?人都死了,还有个什么身份?他原以为顾屹安此人,是个面冷心热的,到头来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然而眼底却是笼着桀骜不驯,要说身份,他家老头子不也是个旁人惹不起的身份。
人离开后,顾屹安打开记事本,他坐直身子,仔细打量着宁楚檀。
<
“害怕吗?”
“不是我。”
两人同时开了口。
顾屹安握着手中的笔,他顿了下正在书写的字:“我知道。”
“你是救人的宁医生。”他笑了笑。
她不会杀人的。
“只是,宁医生,你这运气,多少有点不大妙。要不,以后你还是在医院坐诊。”他笑语。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孽缘,她出一次诊,就出一次命案。
宁楚檀顿时反应过来,有些无奈地自嘲一笑:“这也算是我同三爷的不解之缘吧。”
也是,自从遇到顾屹安以后,她倒是十分完美地从盘观者过度到嫌疑犯了。说不上是她时运不济,还是与他八字不合。
不过,她觉得当是是前者。
“为何不让锦川解剖?”宁楚檀迟疑,“解剖了尸体,很多东西就清晰了。你也不会那么难。”
她想,这一桩桩的案子,应是让他很为难了。
“况且,白老爷子的死法,确实是有些蹊跷。”她在案发现场,虽然不曾近距离接触,可是当时看着也能发觉些许不大对劲。
人死得有点怪。
正如顾屹安不信她会杀人一样,她也不信顾屹安会胆怯怕事。
“白振江是兴和堂的老堂主,德高望重,舜城里不少人都承过他的恩情,”顾屹安停了下,声音平缓,“人死为大,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宁楚檀一怔,喃喃问出声:“那如果剖了?”
顾屹安停笔抬眼:“谁剖的,谁就要按规矩担责任。”
“什么规矩?”
他沉吟,叹息:“轻则断手,重则送命。”
“王法不管吗?”她好奇。
顾屹安一笑,笑里难掩无奈:“总也有王法管不到的时候。”
若真是到了那时候,不死不休。都说只有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出了事,买上一两个亡命之徒顶罪,又有谁能够说上什么?